门四世显赫，传至如今家里几个儿已算尽力，可新政推，谁都拦不住士族没落之势。若想要再攀峰，惟望这个自小颖悟绝的嫡孙了。

在魏叔丘尚算年幼时，天仍是海晏河清，虽然暗地里动着野心，但太平朝堂上，素有不成文的规矩：“尚主者，不可仕天。”简而言之，公主嫁，驸实为皇室禁。禁之，又怎可登庙堂宰执朝政。

皇权没落，世逐。无数规矩被一一打破，公主与燕侯是典例，丹与林冰羽亦是。

可这不代表之后也会这样。

天十三州承平已久，正值新政施行，谁都说不准什么时候安的天就彻彻底底变了，若到那时……魏叔丘眯了眯，轻轻摇，似乎这样就能断掉其中魏家没落的可能。

魏山扶的未来没有尚主，他绝不能自断前程。

凉亭垂着竹篾，影中魏叔丘伸手拿过帛书。

他摊开来，沉：“阿胥，你为什么就不愿意试一试呢？我在你这个年岁时，已经拜卫尉府任左都侯了。你如今正该门四闯，执意在安待去只会故步自封。男汉大丈夫，应当明白先要建功立业，方可成家。”

少年迎上他祖父若观火的目光，不自觉了掌心。

……

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大雪。

室寂静反常，他抿着嘴没声，靴旁袍角凌垂地，跟她案上那叠散无章的宣纸一样，有些教人无从手。

孙蛮呼微滞，她意识觉得是自己说错了什么。可理智迫使她转过，指着窗外飞雪，突兀地、略有结地说：“看，雪了。”

他这才懒洋洋“嗯”了一声。

谁都没有再起话。过于寂静的藏书阁烛火“噼啪”脆响，孙蛮别别扭扭拿起笔，又开始往宣纸上誊抄起来。

这样过了小半会儿，直到孙蛮都沉浸在埋抄书时，耳边突然响起他一句问话。

魏山扶：“你一直在跟梁秋泓聊什么，就是那些律例吗？”

孙蛮皱了皱眉。

虽然不知他是怎么得知梁秋泓就是小梁州的，但她绝对不相信魏山扶不清楚他们之间聊了什么。

毕竟九十九步都走了，就差临门一脚，谁信他忍得住手不窥一窥。

“差不多吧。”孙蛮想了想，又埋抄书，嘴上补充了一句：“他还有才的，有些律例连文曦都记不清了，他却能指其中不妥之。”

“嘶。”他轻轻了一气，眉有些不耐地摁住她笔杆。

孙蛮无奈停手，“嘛。我再不抄抄等会儿没法给老儿代。”

看天再过半个时辰平就殿就该学了，依何照青的，铁定是会忙不迭赶这儿一趟验收成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