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燃了火堆,却依然驱散不了他上的冰冷。

孙无妄躺在草堆上。

衾衣散开，里面是纵横错的布带。从他结实膛到窄腰，血蔓延开,大片大片,映萧望舒清凌底。

她跪坐着,男人的枕在她膝上。

这份重量沉甸甸地压在间，连同他的呼声，让无法思考的萧望舒稍作心安——即使男人的脉搏轻轻浅浅、微薄难寻。

萧望舒垂着，清瞳里火摇晃。柴火燃烧,“噼啪噼啪”一阵，照见她淡到发白。

七年搏杀,公主府与幽州势均力敌。孙无妄总能在她棋盘上找最合适的破局。

对,是最合适，不是最佳。

他明明是有机会力挫公主府的。

萧望舒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地,碰了碰他熟悉眉。

譬如那场河东郡至安的南崤截杀。幽州府几百人守株待兔，轻而易举地俘获王野等人。如果他选择继续带人夜安……那个时候的公主府，可能无法抵御一场来势汹汹的刺杀。

还有京郊逃。他原本可以袖手旁观，等冀州骑兵与公主府亲卫两败俱伤时，坐收渔翁之利。

可孙无妄并没有。

萧望舒了气。

她从来没有想过,有一天，这个桀骜不驯的男人会倒在她面前。

……

孙无妄上的箭虽然来了,但受伤严重,万万是不能没有药的。

去寻药,这里势必会有一定风险不安全。

司青衡四看了几圈,起袖抱了一堆枯枝。她忙活一阵,站起拍了拍手,观赏自己的杰作。

孙蛮站在石上，小声哔哔：“这掩得一儿也不像。”

闻言，她姨母眉倒竖，气运丹田冲她嚷嚷：“你懂什么，这叫反其行之。掩那么像别人一猜就知里面有人，你随便堆堆，指不定还不会被发现。”

“……。”这未免也过于词夺理了叭。

孙蛮撇撇嘴，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？”

“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……当然，意思差不多。”

“我没觉是一个意思。”

司青衡叉腰，“总之一句话，反侦察的最境界就是其不意。”

……？敢您在传授犯罪经验？

孙蛮默。

面对这位人生经历十分跌宕起伏的姨母，再加上之前不太好的初遇，孙蛮心里是又敬又怕。

但更多的是萦绕心底的心疼。

有些事她不敢冒然提，生怕刺激着司青衡。可她娘老是窝在山里，孙蛮总寻不见机会，单独跟她说说。

这么一来二去，她姨母倒是喜逗她玩儿。

比如……

“我刚刚说的也不是很奥，怎么觉你没听懂？”

“我听懂了。”

“真的？”司青衡狐疑，“那你用一句话总结一。”

没想到这辈脱离中考她依然能碰见总结题。

孙蛮心梗。

她艰难说：“……走别人的路，让别人无路可走。”

“？”

司青衡先是微愣，接着转过，一脚蹬在石上。

再然后……捂脸颤抖。

孙蛮：“我看见你笑了。”

“没没没。”

“……你牙都来了！！”

“怎么可能。”司青衡抹把脸，转过一本正经：“我只是太震惊了。”

孙蛮疑惑：“我难说得不对吗？”

“很对很对。”她一脸欣，“原本以为是个傻白甜，没想到扮猪吃老虎藏不。大侄女颇有我当年风采，咱继续发挥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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