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。

她接过那杯酒，一饮而尽。

这便是不回答了。

即使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个结果，并且还亲手斟满送到人门前，孙无妄的笑意还是一顿。

他知，当多年前选择回到幽州时，萧望舒就不会再信他了。

男人松开手。

那瓶酒无人再动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连天也慢慢暗来，黄昏四合，边飞落几只戏鸟儿。

孙无妄兀自倒一杯酒。

他慢条斯理推给萧望舒，后者看着他，似有不解。

他散漫一笑：“我问了这么多，你不问吗？”

萧望舒并没有接过这杯酒。她似乎连提问的兴趣也没有。

她正过，视线落在那几只鸟。

没过多久，鸟儿也飞走了。

到这时，日薄西山，的确到了宴尽人散的时辰。

至多今夜，毕显便会被王野带回。他们夫妻离心数年，谁也无法判定明日之后，这份维持不久的平静是崩塌是延续。

这一，她清楚，他也心知肚明。

孙无妄端起那杯闲置已久的酒。

她站起，他的声音微微发哑：“你信我吗？”

萧望舒没有回答。

她一步步走台阶，又一步步涉上月台。

孙无妄自嘲一笑。

他珠未动，盯着那背影。尾有些，更有些红。

想极力掩饰住声音颤抖，也崩于开的一刹。

他扬声：“萧望舒，你从不信我。”

只这一声，她突然停住了步。

萧望舒站在圆月台上，乌发飞扬。

良久，她转过，一双睛隐在滨雾气，朦朦胧胧。

他们之间的距离，似乎并不在这一一台中。

多年来像隔着万千山，那般模糊不清，谁也看不透谁。

她慢慢往回走。

男人缓缓收手心，却不敢用力。他怕掌中杯碎，亦怕惊醒了这场并不真实的梦。

直至她停在跟前。

萧望舒伸手。一一，扳开他的指。

“是我为人卑劣，择你为婿。”

“是我于算计，怀幽州息。”

“是我寡恩薄幸，负你又杀你。”

她一字一句：“是，我不信你。”

没了束缚，那杯酒怦然坠地。

“你说谎。”他盯着她。睫微微。

萧望舒同样也在看他。

孙无妄的珠很黑，纯粹如空蒙黑夜，这在不夜之城安里很少见。少见到年少时的萧望舒一愣怔，有意无意地窥伺打量，或作偶遇，或作凑巧，直到司青衡回京后一语破少女怀。

“酒洒了。”

萧望舒颤了颤。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时，她拎起酒盅，倒满一杯酒。

“酒洒作废。”她又重复。

孙无妄瞬间拉住她手臂。

他似不相信，濡的尾犹带一红，衬在雪白肌肤上。完全看不之前戾气横生的杀神模样。

男人轻轻开：“你……说谎了。”

这一刻，他再也控制不住力，手心抓得极。

孙无妄听懂了她言之意。

从少年定成婚，到怀有，再到他带她离开安……萧望舒信过他。

萧望舒低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。

她一饮尽这杯酒。玉杯倒转，再无他垂落。

“孙时，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
我信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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