奈何他从来与许河不备心有灵犀的默契，真心话未曾，许河仅领悟了表层的意思，继而用一充满防备的语气回应：“变卖纪若昙的半数产业……卖给谁，卖给你吗？”

好吧，心有灵犀的默契没有。

离开黄金笼的第一百五十天

兰赋又问了句：“你到底怎么想的, 难真的要将河君的意志抹去？”

许河不安地抚了抚鬓发：“离开，我能去哪儿？”

游闻羽以为自己既然想清楚了决定放手，再听到许河提起别的男人，也能把伪装行到底。

他：“师母，同师尊断契后，你就离开小天吧。”

他安静地望着许河，平素玩世不恭的瞳孔，突然漫上一层难言的哀伤。

可他耳闻许河在自己面前，坦诚地吐对于明澹的信赖和托付。

若放在明澹心不好的当, 恐怕兰赋又要经历一回沦为人彘的苦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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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继繁阁之后，你又在打什么主意？”

许河不清楚这心事从何而来，毕竟自真境那夜过去，一切都变得是人非。

四周设重重禁制的心池, 明澹捻指打坐，白衣落落。

依然腔闷涩到不过气。

兰赋立在岸边, 与明澹相隔满池静, 淡然说：“我每日侍奉河君沐浴, 都会趁机查探她神印记的况, 如今神印记的影响越来越, 河君自然事事都会以你为先，看你最重。”

虽然彼此之间已成陌路，但她始终念着对方过去的贴周全。

他狭的眉目隐在石降的影之, 意味不明地问：“她真是这么说的？”

摆脱一个纪若昙还不够。

游闻羽没有对许河的质问辩解。

他似是心怀异想，带着自言自语的意味沉声：“她跟纪若昙结契七年, 都不曾动过半分真心，我又怎能肯定她会全心全意上我——我若想要在飞升之际万无一失地度过雷劫，就要确保她能心甘愿为我付一条命去。唯有使用神印记彻底控制她，才能全无后顾之忧。”

所以在安置完怀渊峰上的仆婢后，许河也想与游闻羽彻底撇清关系，不叫明澹未来以他作胁。

这话已有几分逾越。

那线条分明的指节有一没一地敲击着的玉台, 不知有没有将她的话听去。

游闻羽同许河见面, 不设结界，不避仆婢，端的是光明磊落。

但是许河太过清楚往哪里刀他最痛。

“我的产业你也别打主意，我很相信宗主，我要把我的东西悉数给他来保。”

还不够大吗！”

她没有追问游闻羽表的伤和惆怅。

他的语气看似玩笑打趣，却惹得兰赋静默一瞬，才慎重开：“我就是你, 你就是我, 我有什么好吃味的？只是照印记目前的渗透状态，恐怕再过几日，就会将河君的自我意识彻底吞噬。”

不过这次心池中央的青年, 面孔之上却没有显被惹恼的不悦。

她试图用疾言厉遮掩起那一份外的关切。

明澹角微扬：“这话我怎么听着有些吃味？”

在第二看向窗外的兰赋剪影后，选择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：“游闻羽，你死了这条心吧，我不会走的，离开云衔宗，离开小天，这九州之，哪里还有我的容之地？”

她抬看向明澹, 发觉明澹兀自垂了帘, 专注打坐的姿势亦有所改变。

言辞在尖辗转几个来回，又被他咽了去。

于是兰赋也顺理成章将他们的对话容, 告知给了从宋阙那辞别归来的明澹。

“您手上有师尊在九州的一半产业，将它们尽数变卖，然后天大地大，想去哪儿都可以。”

只接收到她带着疏远和冷淡的最后一句：“怀渊峰我是不会回去了，你如果没什么要事，也少来虚极峰找我，你这么忠于纪若昙，愿意他的徒弟，就不要同我沾染分毫。”

游闻羽很想说，若许河真的无可去，他可以寻一房屋将她安置。

兰赋的话锋顿在此, 并未继续去。

“还有，谁知纪若昙被我了一刀，要是侥幸不死会不会回来找我报复。”

游闻羽想一个坦然无谓的笑，殊不知落在许河的中，他的眉目写满了沉甸甸的心事。

许河后来说了什么，他再也没有听去。

想要彻底的安全，唯有远离小天，回到平凡人的队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