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河不疑有他，装成十分信赖明澹的模样，并未打开灵宝戒检查。

虽说是窃窃私语，但凭借游闻羽的境界，不想听见反而比想要听见困难得多。

好不容易等所有人都离开，游闻羽才慢吞吞地往走。

在背后议论者路过自己边时，那双昳丽的桃才睁开一条，将几人的样貌映眸底。

他形未动，仰面朝向意稀薄的日光，装作一无所知般闭合双。

宗门中的底层, 群里的人微言轻者。

就算偶尔有几位受恩于纪若昙的修士问起, 又很快被讨论如何夺取补天石的声音压。

无人不想成仙。

明澹名义上担保他的清白，实则叫自己边修为不低的九歌时刻作为监视者。

“别想些有的没得了，如今人人都避着他，你非要凑上去，小心引火烧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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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河的疙瘩瞬间沿着尾椎骨一路往上。

不仅仅是云衔宗、紫台、如梦世三大宗门，大大小小、有名无名的门派之主齐聚清思殿，共商人两族开战的布局谋划, 其间灯火彻夜不息, 偶尔通宵达旦过后，沉重的殿门才会无声开启。

“就是就是，如果不是他现在落魄了，哪里得到我们去攀关系……”

若非明澹顾忌着外界的名声，力排众议，持让游闻羽以剑阁阁主的份席讨伐大会，恐怕那些群激昂的修士们在见到游闻羽的第一开始，就会将他直接打成纪若昙的帮凶。

猎上哪个位的饿狼。

他们隔了几丈，在游闻羽背后驻步。

在他的手畔, 并肩同行的修士成群结队, 他们的面孔或是肃穆安静，或是满腹愁绪——但不论何表，在余光及游闻羽时, 通通化作了一无言的心照不宣。

不必回看, 游闻羽清楚的知, 能在最后走来的会是何等人。

清思殿的大门打开, 修士们陆陆续续从里走。

昔日许河就是在这里斥责了两个守门弟。

“我们要上去问候一声吗？”

在即将抵达外的肌肤之际，明澹忆及未曾说完的正事，放开了捕获她的手，彼此的视线再次对上，许河觉到那发亮生效的神印记悄然暗淡了去。

尽天梯断裂的这一千年以来, 能在寿数耗尽之前抵达大乘境的修士寥寥无几, 但不妨碍被纪若昙带走的补天石, 成为了整个小天中的救命稻草。

有曾为扶雪卿座上客的经历，再加上一个叛逃海的师尊。

于是，她装成神智回笼，茫然问：“宗主方才说了什么？我似乎走神了，没有听到。”

“你傻了啊，他跟无衍君是什么关系你忘了吗？”

明澹：“也没什么大事，只说叫河君把心腔血仔细收好，你看，你已经放到灵宝戒中了。”

随着纪若昙叛逃的消息在小天传开, 攻打海一事也被加速提上了日程。

他立在廊晒了会儿太, 觉四肢百骸中的僵冷稍稍散去, 又闻后渐近复而停歇的足音。

又是一夜月尽天明。

像是躲避散发着腐烂气息的秽一般, 靠近游闻羽一丈的修士通通自动绕而行。

游闻羽能明确觉到他的存在，却又只能装成若无其事。

于是纪若昙倒戈背后的真相, 逐渐变得不再那么重要。

游闻羽视若无睹。

说宗主未定罪名，他们安敢不敬重于观渺君？

“……哦，那就好。”

如今大战在即，风声渐，这些好不容易被冲淡的标签，又放大无数倍重新贴在游闻羽上。

游闻羽嗤笑一声。

离开黄金笼的第一百四十九天

他边走边想到了许河。

游闻羽坠于人群末尾，行至廊檐驻步，伸手了眉心中央，满疲惫。

仔细算起来，他们议论的容，并不是游闻羽这些天以来听到过的最难听的言语。

如今他又落到了这般境地，却再也没有第二个许河来，将他护在那弱不禁风的羽翼之。

不多时, 接耳声响起：“是剑阁阁主……”

明澹又在此刻说：“四日后便是月圆之夜，在此期间，还得麻烦河君稍作忍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