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河好奇地问：“夫君剥离的，可是她们与你我二人接的记忆？”

而因着她这个执掌者的起居习惯，怀渊峰上的一切则透安静寂寥的气息。

许河只觉一无力漫上心，冲动脱：“既然夫君如此崇尚不拖泥带的理方式，那等到你飞升之际，不如把我的记忆一起走……也省得万一留什么斩不断的、影响你成仙的因果。”

可当她温的肌肤覆盖在纪若昙冰冷的手背之上，脆弱如纸的束缚骤然成了不可摧的牢笼。

他一挥袖开启传送阵法，：“回去吧。”

“……”

许河略带复杂地问：“为保她们的安全，你要抹去这段危险的经历也实属正常……至于那些过去，绮霞姑姑一直很激你，并把你当成尘世中的一段牵挂……夫君也不会为此到可惜吗？”

许河倏忽应到了纪若昙要说什么。

完成任务的柳夭重新回到许河腰间，变回细细一握的无害绦带。

她咽了唾沫，压一缕未知结局的忐忑，大着胆指责：

纪若昙的这纵容滋生了许河不多的胆气。

“你说让我相信你，自己反倒成日打哑谜。”

尚有半个时辰才到她平日起的时间。

青年不再试图用消失逃避她的询问。

旋返云衔宗时，天已透亮，许河远远听见仙鹤翱翔于云层中的鸣叫声。

许河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领悟过来，纪若昙中指代的“全”，是绮霞和澄练脑海中储存的，所有和他们相关的画面，包括纪若昙手解救绮霞全家的往昔。

纪若昙的白衣已然光洁如初，但手背上狰狞的灼伤痕迹依然没有恢复。

祭祀典礼上遥遥一见，许河也不清楚他究竟伤到了何程度。

纪若昙的视线没有半分波澜，他平淡：“缘分已尽，何必徒留牵绊？”

全？

许河没有灵力，想要摆脱她的控制易如反掌。

说完，他手掌用力，将光影模糊的圆球成了四散而去的齑粉。

……

纪若昙不言，只是侧首望着她。

如此与女人绝缘！！

他垂衣而坐，目光沉，望着二人相接的位，一副默许的姿势。

那些粉末飘散在空中，被透过窗棂渗透来的光一照，再无踪影痕迹。

可她并没有选择躺休憩片刻，反倒打起了柳夭的注意——或许是因为纪若昙难得没有煞风景的举动，又或许那染就了大半截袖袍的伤太过骇人。

“……查看个伤势都这么心不甘不愿的。”

但乎许河的意料，纪若昙未置可否。

偶尔想要发发好心，却得不到好报，许河到既无语又困惑，索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许河看着纪若昙将傀儡收起，又转看了看山屏风上雀鸟和河分别所在的位置。

半晌，篆文的光芒缓缓熄灭，那张法术构成的罗网也不断萎缩至一拳大小。

“不是。”

纪若昙注视着她，薄闭，并不打算合。

别人好事不留名。

他却是决绝到连半记忆和怀想都不给人留。

却得到来自对方脆的拒绝。

……如此不堪造就。

纪若昙言简意赅，“是全。”

帘幔层层垂落的步床上，许河思来想去，最终行将青年唤了来，要求查看他的伤势。

他从来不分真心假意，只分好办或是繁琐——既然自己如此要求，他一定会答应吧。

许河气得偏过去，不成想忽然发现纪若昙耳廓边缘渲染开来的、似是赧然的薄粉。

她索不躲不闪地回望着纪若昙，等待着纪若昙给她一个承诺。

“纪若昙，你如此尔反尔，莫说服我，你可能说服你的心？”

如此漠然的目光，如此冷酷的态度。

仿佛对面坐着的，并非结契的侣，而是一颗路边随可见的顽石。

的记忆？

两人对视半晌，他突地形变淡，打算遁而去，又被许河一把抓住没有受伤的左手。

在许河一句句的质问声中，纪若昙仍旧没有任何反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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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若昙再次浮在她边，伸手掌，接过蕴二人命途过往的发光圆球。

许河目不转睛地看着，不解过后，忽然明白了纪若昙的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