；他被趾气昂，酒气冲天的驾驶员痛骂过，但最后还是帮他停好了车；也被大爷大妈抱怨过帮理不帮亲，给正常人员增加很多负担；还为小区居民办一张小小的狗证跑前跑后；甚至还帮着保安队抓过室盗窃的劫匪。他完全不知，这些都是那些陪伴过他，但因各式各样原因退的三大队兄弟们经历过的，程兵不仅仅为自己一个人而活，他活成了振坤，活成了廖健，活成了蔡彬，活成了小徐，他一个人活成了一个市局刑侦支队三大队。

可这队伍里，似乎少了他自己。

他再也没为自己而活。

除了极冷的几天，南方冬天的温度并不会低到让人难以忍受的程度，程兵的生活一直在减法，他暂住过越来越多的城市，行李却越来越少。在人来人往的车站，着短袖帮着旅客搬运包裹的他，偶尔觉得非常幻灭，穿着领衣和军大衣踩雪仿佛是上一世的他经历的生活。“怎么这么慢啊，车都要开了！”“你注意，给我家老爷碰到，你赔得起吗！”着骂声，程兵闷着把归乡旅客的行李送到洁白的车厢，一切都变了，时速两百五十公里以上的动车呼啸着越过车站月台，程兵这辆老绿车，被时代越落越远。车站大屏上显示着运的加开班次，车站的大红灯笼终于让程兵有了一时间观念，又是一个节……

又，再开，程兵终于跟着线索抵达广西梧州。时代等不了任何一位踯躅原地的老古董，即使是这座五线城市，led屏也把城市装得彩斑斓，这世界似乎不再需要电视了，每座层建筑的玻璃幕墙都是达用的最直观屏幕。程兵听说现在个人都能完成手机定位，那个外国手机厂商新的手机，如果手机丢了，只要登录同一个账，就能通过电脑找到手机在哪儿。“现在监控都全国联网了。”距离杨剑涛说这句话，又过去了四年，信息技术已经武装到牙齿，为什么还是找不到王二勇？

程兵不明白。

梧州的地标建筑外墙播放着本地晚间新闻。

“8月2日，我省梧州市月亮湾社区发生一起恶杀人案件。据省公安厅和梧州市公安局专案组透，市民秦哲见义勇为，主动举报犯罪嫌疑人王某某，但过程中不幸被王某某杀害。据悉，王某某是公安a级通缉犯，目前本案正在一步审理中……”

程兵明明拐过街角，看到关键词之后又退了回来，找了个视线最好的地方，把新闻完完整整看了一遍。玻璃幕墙的反光，加上cbd彻夜不灭的霓虹，映亮了程兵遍布尘灰，苍老疲倦的脸。

阿哲，号里的好朋友，掐指算算，那已经是十一年前的事了。

他曾经说过：“兵哥，等我去了，一定帮你抓到王二勇。”

是的，他姓秦。

……

“不是跟你说了，等我回来再给他们开门吗？”

有的人不用任何外之装，也能被人一看从事什么样的职业。这个边挂电话边车的男人正是如此，他语气有些焦急，但仍能看某儒雅的气质，一看就是从事教师、培训之类的工作。

他正是曾经跟程兵一起蹲过号的阿哲，十多年过去，那段不堪的经历没有在他上留任何痕迹，他完全成为推动社会飞速向前的一个实齿。

他急匆匆走近一座居民楼，楼跟正常的住宅差不多，不过屋了特殊的理，类似六角形的塔建筑，那是致敬梧州本地的古近代特建筑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