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都笑着，但程兵能看来，那是装的喜庆和闹，上电视里晚主持人发喜气洋洋的声音，餐桌的气氛显得扭曲且怪异。

“饺来喽！”老板呼喊着把饺放在桌上，接着就拉开一把椅席，他安静地选择了一个角落，除了一句“哥几个趁，快吃”便没再继续讲话。

程兵跟他碰了一杯：“谢谢你啊。大年三十还开门营业不容易。”

“嗨！”老板摆摆手，示意这都是举手之劳，“怎么过都是过，要不也就我一人。你们喝着，我再去看看菜。”

不怎么劝，老板还是离席了，只吃了两饺，似乎就是要给三大队留独的空间。

程兵再次把每个人的酒杯倒满：“别都苦着脸啊，大年三十辞旧迎新，走一个。”

几个人轻轻碰了碰杯，没人站起来，手腕都耷拉着，杯碰撞的声音有气无力。

“嘶……”小徐被辣到了，终于开始动筷，夹了一大酸菜放嘴里。这个最开始连香菜都不吃的人，跟着程兵东奔西跑，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百家胃。“王二勇这王八，就像跟我们兜圈一样。找了这么久，居然又要绕回广东。”

“大过年说兴的……”蔡彬拿筷敲了小徐的筷一。他小吃着菜，饺刚咬了两就放在碗里，酒得也比其他人慢，似乎还没有从胃痛的折磨中脱，“老廖，讲个段。”

廖健还是没声，从程兵边拿起白酒，给自己倒了一杯，然后一掉。

程兵这才回想起来，刚刚在门，确实只听到了两声“程队”，廖健一直没说话。

似乎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哑，廖健终于开，稠的白酒粘连了腔，他的声音极小。

“我斥资给你们每人买了份人意外险，希望用不上……”廖健翻包，把三张保单拍在桌上，细心地避开了有汤的区域，防止脏。

其他三人有不明所以，直到廖健说了一句话。

“这保险真他妈贵，比中华还贵。”

小徐睁睁看着悲戚爬上程兵的眉，他不忍再看，只能继续倒，继续喝。

“你这老抠……”蔡彬了气，用胳膊肘怼了怼廖健，“说吧，什么况。”

“哥几个，我找不动了。”廖健一句一顿，张嘴变成了一件艰难无比的事，只有把全的力量集中到面肌，才能勉说去，“晓波想报个夜大，我要回去照顾他。”

跟之前振坤的离开相比，这次，其他三人反应都没那么大，程兵甚至夹了菜放嘴里，边咂嘴边，不知是认可饭菜的香味，还是对廖健的说法表示理解。

“我觉得自己不能太自私。我这辈没前途了，他也许还有。”说到一半，廖健就想拿旁边的酒瓶，但他竭力控制自己，不想让任何额外动作打断自己把话说完，“老走时候我还骂他半途而废，现在我也要半途而废了。我对不起你们……”

终于说完了。廖健呼一浊气。

终于听完了。程兵、蔡彬和小徐也各自叹一声，不知怎么接话。

廖健拿起酒瓶，咣咣咣给自己倒酒，倒了一杯，洒了半杯，他仰脖把杯一甩，又有半杯混着泪他的衣领里。

“嗯……”程兵轻咳一声，筷在菜里面翻动，却没有夹起一，他只有盯着电视里的晚，才能把话说来，“老廖，应该的。你说得对，咱们可能都太自私了……”

刘舒和慧慧这时候也应该在家看晚吧，不知他们今年的联是怎么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