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欠你们的。”

听到这或思起伏，或怅然若失，或悲喜集的歌声，任李秀再把命运的不公转化为对三大队其他人的怨愤，她也被彻底打动了。

蔡彬的目光不聚焦，随意落在远：“这几年她也不容易，一直在外面等着你。不像我和兵哥家的，早各自飞了。”

“峥嵘岁月，何惧风……”

“几度风雨几度秋，风霜雪雨搏激……”

她狠狠咬着手背，不让自己哭声，这位曾经的刑警家属也跟着低声哼唱。

“金盾牌血铸就！

“危难之显手！

“哥，”不知什么时候开始，小徐已经变得泪婆娑，“从来没觉得你欠我的，更没后悔过警察。”

“她就那臭脾气，你们别当回事。”振坤毫不在乎地摆摆手，随后他压低了声音，“别看她嘴上这么说我们，其实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。我在里面的时候，她自己在外面支摊，有一次听到客人谈论我们几个，说话不好听，她还跟人吵起来了……兵哥，你别往心里去，她其实特别认你。”

廖健连连摆手：“都说了，戒了。”

他们一会儿因为刑警本唱得慷慨激昂，一会儿又在酒作用木讷跑调，直到，每个人都双手握拳，撕心裂肺地把七年来承受的一切都大声嘶吼来。

程兵都喝麻了，平翘不分地说：“小徐，你以前不是不吃香菜的吗？”

“为了大地的丰收！”

最终，程兵和小徐也加来。

“我这队，没当好。”

“历尽苦难痴心不改，少年壮志不言愁……”

这回振坤笑得最大声，满意地拍拍小徐，好像在说这是他最得意的门生。其他人也跟着笑，苦涩却从笑声中逐渐蔓延。

振坤拍了拍程兵的后背，继续说：“是，这几年家里全靠她，这摊也是她支起来的，夜摊辛苦，谁谁知。我欠她的……”

这笑话似乎令小徐非常受用，他又大了两串，洒在上面的香菜照吃不误。

振坤举着手机踩在凳上，双手尽舞动着。

声中又加了廖健和蔡彬，两个人互相抱着脖，命运的苦化作泪溢眶，都蹭到了对方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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振坤在烟雾中眯起：“我他妈也是贱，你现在不蹭我烟了，倒觉着不习惯了。”

剩三人无声且默契，没有碰杯，而是将手中酒一饮而尽，表示对小徐的赞同。

气氛在崩溃边缘，这一方窄窄的夜宵摊再也承受不住任何一句伤的话。

大家分发。

夜宵摊无人关注的后厨角落，李秀本没走，她就怕这几位前刑警酒后闹什么事来，所以一直在这儿看着。

蔡彬小声问：“老，你媳妇没事吧，刚才可没给我们好脸。”

小徐囫囵咀嚼吞咽着：“蹲了四年大牢，别说香菜了，就是给我炒盘苍蝇我都咽得去。”

程兵再次打开一瓶酒，一仰就是半瓶去。

“为了母亲的微笑！

程兵背过去，大了瓶中的酒。

程兵双手垂，埋在桌底，那声音闷闷地从地底传上来。

大家都眉低垂，自斟自酌，振坤已经喝得手脚不协调，他的手机掏到一半就掉在地上，捡了好几次都没捡起来。他神直勾勾，双手用力戳着手机，直到响起熟悉的前奏，他嗤嗤笑起来，接着小声哼唱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