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，他则站在一旁，带着一狗味，静静地望着他污秽与喧哗的狗场。

程兵递上一支烟：“兜了一圈，我没去养警犬，你倒养上狗了。”

“我喜跟狗待在一起，不用说话，不用费脑，比跟人待在一起自在……”

小徐咧嘴一笑。

正是这一笑让程兵万分心痛。从认驯犬者就是小徐以来，程兵一直觉得前的小徐有一行嫁接的奇怪。那黄黑相间的破旧服装、瓤飞的破旧护、泥泞遍布的筒靴和油渍粘连打绺的中发，跟小徐那张七年来没什么变化的脸完全不匹。没说话之前，程兵打量小徐，总觉得他是在卧底什么任务而故意打扮成这样的。

直到这一笑，程兵意识到，从前那个充满理想的少年已经变成了历经沧桑的男人，他的五官和被命运击碎后又倔地重新组合在一起，外表看着没变，但里已经天翻地覆。

四个男人窝在这一方砖房里，聊彼此，聊现在，聊国家大事，聊来后的变化，就是没一个人说过去，说境遇，说说到底是命运怎样的安排让他们在2009年以这样的份相见。

暮四合，夕把铁笼的影纷地映在地上，像是要给谁的人生什么绊。小徐重新拎起几个大桶，开始给恶犬们晚餐。他就在这些影之间穿梭，不绕行，不躲避，那影就直接映在小徐上。

等小徐快忙活完，程兵喊了一句：“喂完跟我们走吧，你照顾好它们，哥几个照顾照顾你，晚上城一起喝。”

小徐不置可否，脸上却漾起笑容。恍惚间，程兵似乎又看到了七年前那个跟虫，那个明媚的少年。

城后天刚黑，对于夜宵来说时间尚早，这一片的大排档几乎都刚刚开门，仍在行备菜工作，穿梭在塑料桌椅间最多的人是服务员。

唯有一家完全不同。

“记夜宵”的招牌虽然不大，但周围了一圈特殊的led理，形成光线动的效果，在灰土脸尚未开灯的街中鹤立群。

夜宵摊不大，算上择菜的桌也就将将十张，此刻却已经坐了三四桌。客的笑闹声和酒杯碰撞声不绝于耳，令其他摊位艳羡无比。

一台被油烟包裹的天火灶旁，振坤着紫围裙，脚蹬黑筒靴，肩上搭着的巾和右手的手颜一样，都黢黑一片。他刚刚结束一盘菜的炒制，简单刷了锅，便用手指肚直接碰被火焰直的锅，把最后几滴净，若不是地的路边厨师，绝对不这样的动作。他不用锅铲，右手擎起炒勺上颠着，材蹦得老，又稳稳落回勺中，左手则像密运转的仪，定时定量添加调味料。待时机成熟，他拎起一个被扎了几个的矿泉瓶，潇洒地转了一圈，将里面的料油均匀浇在锅边，那火爆的，刺激鼻腔的，独属于这座城市的香气扑鼻而来。

“哎，来嘞，锅喽！”

随着一声烟火气十足的喊，振坤那张不修边幅，胡拉碴的脸就从烟气中钻来，他手持一盘艳生香的爆炒蛏，飘然递到客桌前。

似乎是比着喊，另一，振坤的妻李秀又接到一桌熟客：“来啦老几位，随便坐，等会儿让老给你们炒盘我家新菜尝尝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