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，程兵知，这里没有人睡觉不老实。

为一名老刑警，他对号的熟悉程度好似会计熟悉账本，他听过或亲见过太多来自里面的故事。大分嫌犯蹲过一遭，那些平时怎么说都改不了的小病都痊愈了，比如酗酒，比如烟，比如抖，比如睡觉打把式。

程兵的脑里就像有一个黏腻的角，他告诫自己不要想之前，不要作对比，那角还是拉着他的思维，无时无刻不往他的刑警生涯里钻。这脑中的左右互搏消耗了他大量力，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层时刻在拉松赛上。这消耗总是让他忽略了前，直到号声他才注意到对方已经来到面前。

“蹲。”

程兵一动没动，见状，那个年轻嫌犯识趣地让开了地方，接着几个形剽悍的嫌犯围了上来，程兵能闻到他们上的味，从散发的，一恶狠狠的气味。

程兵轻轻屈了。

他并非受迫于彪悍嫌犯的恐吓，而是心思不在此。等嫌犯们围上来，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蹲之后，他的意识稍有回笼，那他极度想要压抑的刑警本能又占据了上风，就来这么一会儿，凭借嫌犯们的窃窃私语，他已经知了，号边这个块最大的，是他的左膀右臂，名叫虎，而刚刚给他让位置的年轻嫌犯名叫阿哲。

虎故意把蓝甲往上捋了捋，实黝黑的肌和大面积的文，这人似乎天生就不会用和善的语气说话。

“这是红中哥，叫中哥。”

他的话里带风，真像一凶狠的虎，直愣愣地冲到程兵耳蜗之中。

程兵低眉顺地答：“中哥。”

号红中上打量着程兵，又踢了程兵一脚，示意他转一圈。接着，红中满意地“啧啧”了两声，用说教的吻：“你觉得自己冤吗？刑讯供是违反人权，是违法的。你还把人给打死了，我跟你说，你这是罪有应得，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！”

这句话从一个服刑人员中说，总带着黑幽默的意味。所有嫌犯都讪笑着起来，红中满意地看着大家的反应，视线在回到程兵上时却一愣。

这句话直接碰到了程兵的逆鳞，腮帮上暴起的青代替程兵了反驳。

红中的语气更加不善，更加落井石。

“不服气？我告诉你，在这里你就别把自己当警察了，是虎你得卧着，是龙你得盘着，好好接受改造，明白吗？”

程兵的思绪再次离了，想着上次有人用这语气跟自己说话是什么时候？其实时间也不远，他想起了921案发生后陈局和自己的多次对话，意识地了。

“说话！”

红中厉声一喊，程兵更加恍惚了，刚刚红中跟自己说的一切，他几乎都原封不动地跟无数名嫌犯讲过。、盗窃、杀人、抢劫、纵火、危害公共安全……每一位嫌犯的脸都在他脑海中如走灯般过了一遍。

最后，那张脸变成了他自己。

他糯地说：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