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缙的想法却很简单。

禄存星君是万万没想到符缙能等这么久的。以为至多五十年，这小孩儿就会耐不住寂寞，找他来商量投胎事宜了。

禄存在地府了多年，能看来亡魂大都是心有所憾的。于是他们一到了地府，便急匆匆地想要投胎重新来过，发誓不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。

毕竟谁会不想活呢？

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事实：如果去投了胎，他便再也不记得母亲、再也不记得白越、再也不记得乐。

禄存一愣，“可以倒是可以……你还是这几年来一个提这问题的人。”

他是个裹足不前的懦夫，只想永远守着这份记忆得过且过。

自己有没有能力去再活一次。

他了嘴，神地看着孟婆把一枚一枚的玉环丢忘川河。他有想想不投胎是什么觉，失去记忆是什么觉……脑里会变得一抹黑吗？

直到白越的脸都在他的记忆中模糊了，沈宜君的样貌却依旧鲜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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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得久了，符缙也会生一是人非的寂寞。但是一想到他们都过得比上辈不知好了多少倍，符缙又被开解了不少。

禄存星君扑哧一声笑了：“你这小孩儿……我还是一次见你这人，寻常人来了地府都不得赶走了去投胎，你却说这里很好。你倒是说说，这里怎么个好法？”

可符缙却像是不知寂寞二字为何似的，捧着他朋友留给他的那个玉环，在奈何桥边不厌其烦地等。

他环顾了四周一番，“现在这样就很好，这里就很好。”

于是他问禄存：“可以不去投胎吗？”

于是符缙彻底成了这地府里一个无主的游魂。他捧着白越给他留的玉环，日日看夜夜看，用白越的视角去看他自己、看沈宜君。

“好在……人界的纷扰在这里都不作数了，不是帝王将相还是乞丐草莽，只要来到这里——”符缙遥指了指那边的忘川河，“喝了那碗汤，丢了上一世的记忆，都是赤条条一个人。”

禄存星君又是一愣，“理论上是可以的，但是一个回便要几百年，而且你的家人就算再次来到地府也不会认得你了，你真的要等？”

符缙毫不犹豫地：“要等，我看一他们就好。”

然而上一世吃的教训实际上并不会变成一世的凭靠，所以究竟有没有重蹈覆辙，谁又能说得准呢。

他对着禄存星君，举了举手里的玉环，“我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吗？一直到再等他们回来。”

投胎了，这辈的记忆就会消失在忘川河里，他只是不愿忘记自己的亲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