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的两三分，陈展星不大确定。现在他琢磨味来了，他的大学同学，至好友，住他的房，用他的佣人，不知开了多少罐上等的茶叶，结果胳膊肘却是向着巡捕弯的。

陆姩匆匆上楼。

彭安笑着说：“陆小，你先上去换衣服，剩的我们来解决。”

最为孱弱的彭安窝在椅里，他梳理在坐几人的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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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魏家嚣张不了多久了。”陈展星笑里藏刀，“张巡捕知我们帮派争夺地盘，还有闲坐在这里喝茶？张巡捕也玩黑白通吃那一？”

陈展星这人不正常，她越恨，他越。他对激烈的男女关系趋之若鹜。陆姩要和陈展星斗，第一能利用的就是。只是，如果她投陈展星的怀抱，那位千载难逢的好夫婿张均能就要走了。

“你们商量对策，我不便旁听，先行告退。”张均能自动避嫌，去关了门。

有心的男人，现在只是觉得她有趣新鲜，一旦得手就如弃敝屣。杀他……确实不易。她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
彭安不疾不徐：“张巡捕，能不能麻烦你对这事睁一只闭一只？”

她一走。彭安问：“张巡捕午是不是都有空？”

偌大的客厅只有茶壶偶尔响起的瓷碰撞，以及茶的潺潺声。

“你尽快。金律师，你随时和蓝医生保持联络，顺便问一问蓝医生，能不能狱警押送的路线。”彭安从椅站起来，“我们要在半路换人。”

张均能：“陈先生的份不只是云门的少当家。陈大当家为公董局华人委员，是官场上的人，而且比巡捕的级别。陈先生玩的才是黑白通吃吧。”

“你没有。”彭安双手搭在扶手上，看着像是浑无力似的，“你去了东五山半年，云门堆积了多少事务。陈大少爷，你的野心呢？”

陈展星懒洋洋的。

彭安对陆姩的态度不同寻常，陈展星猜着七八分，觉得彭安和他一样，是认为那个女人有趣。

陆姩恨陈展星。

陆姩：“我去厨房看看烧开没有。”

陈展星：“我很有空。”

张均能笑着说：“雨夜案的凶手落网，我们巡捕房大概能一气了。”

陈展星也在等彭安和陆姩的结局。将来哪天陆姩知彭安的真面目，那是怎样一好戏。

张均能则是直，刚毅如铁。

“谢谢陆小。”彭安上到了台阶，客气地谢。

金明再来，一脸严肃：“三位先生打扰了，刚刚蓝医生打电话过来，狱警即将转运犯人回东五山。”

陈展星：“彭安，你当心殃及池鱼。”

陆姩挨着椅而坐。

彭安曾说纯属看戏。

“江山和女，一样重要。”陈展星翘起。三个男人之中，只有他跟没了腰似的懒散。

金明负责泡茶，坐在桌的短边。而喝茶的四人，分别坐在桌的边。

茶只泡到一半。

一男一女在这一个瞬间对上了视线。

彭安垂睛，镜片遮住他的沉寂。

彭安立即别过。

她正好望向他。

陆姩放壶：“我现在过去，能不能赶得上换柳小来？”

张均能：“看守囚犯不是巡捕房的职责，我无能为力。不过，陆小藏不了多久，你们要早打算。”

这几位主怎么不说话？金明只盼着有什么能给结冰的空气钻一个，直到突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，他如释重负：“我去接电话。”他去了书房的方向，像是急急要逃离这诡异的氛围。

金明觉得，彭安是把浩然正气的张巡捕拉向渊。人一旦打破原则，有一就有二。

陈展星：“以前只听张巡捕办案神速，没想到，嘴功夫也不输人。”

彭安：“张巡捕断案凭证据，张巡捕说话凭事实。”

不是她。

张均能：“听说最近魏家和云门在争夺码的地盘？”

陈展星只见到他淡漠的脸：“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
换言之，狱警们要运送的人是柳枝。如果柳枝自愿留在东五山，那倒还好。可她不一定愿意，到时候把事来，牵连甚广。

陈展星：“安排可能要半个小时。”

思及此，彭安望了一陆姩。

陆姩端着壶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
金明：“立刻、上。狱警说法国军官有令，不得再拖延。”

彭安：“陆小可能午回医院，张巡捕有时间，不妨——”

“事不宜迟，我们送陆小过去。”彭安说，“当然，还得麻烦你们云门。我需要一批在法商公司活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