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展星一直不说话，听到陆姩脱离危险，他才说：“过几天我就刑满释放，你好好照顾她。该的钱不要省。”

这话耳熟，似乎彭安也讲过。

陈展星撒钱不意外，他是阔绰的人。

但彭安，一个把钱袋捂得死的人，现在到撒钱，还是为了一个女人……

停住。金明觉得不能往联想。二男一女之事，变幻莫测，不可妄定论。但他又止不住地想。

陈展星迷恋陆姩。

陆姩关心彭安。

彭安也关心陆姩。

自家主岂不是孤影单只，成局外人了？金明拧了拧鼻梁，又觉得不对。

还有一个……那一个浩然正气的张均能，那一个彭安中陆姩的最佳夫婿……

＊

半夜，蓝医生通过警备医院的朋友，得知陆姩已经醒来。立即联系彭安。

彭安被电话吵醒，听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
风平浪静当然是没有的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彭安说：“既然法国军官要把犯人转移，我就再把她转来。”

金明犹豫：“此事涉及到法国人。要是败，恐怕……”法租界那是等级分明的，名字都叫法租界了，当然法国人有优待。

“不败就没事。”彭安说着废话。

二人这时正在蓝医生的私人诊所。彭安可能懒得走路，上哪都要假装自己是个残疾。

柳枝真的以为他是一个残疾：“彭先生，追杀我的人……”

彭安：“陈展星不是吃素的，有人惹到他的上，他岂会上罢甘休。”

柳枝：“谢谢彭先生。”

“那就报恩吧，我可是救了你一命。”彭安从椅上抬。

柳枝站得比他，却觉得他的神仍然是居临。她捂着伤，低腰：“我愿听彭先生的差遣。”

彭安：“等会儿你换上护士服，跟着蓝医生去警备医院。如果你能替换陆小来，那是最好。蓝医生会给你注药，这几天你难受。如果陆小无法行走，那就是换不来。日后再议。”

＊

蓝医生和柳枝到了警备医院的门，掏证件。

医院对面停着的黑车里，金明收回了视线。

彭安一手搭在车窗，另一只手在上打拍。风拂过，特别醒神，他平静如常。

金明就没见过彭安有慌的时候。没有人类的生，大约也不会有喜怒哀乐与恐惧。

反倒是金明，从蓝医生去，他就数秒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难计划行不通？

金明问：“彭先生，你为什么要把陆小换来？她是病人，这一来一去，太折腾了。”

“医院有层层警卫把守，我们不去，就不知她的病有没有状况，把人接来更好。”

“彭先生，你是担心里面的医生不会善待陆小吧？”陆姩是什么份，就算住医院，她也是犯人，谁会给好脸。

彭安却是冷言冷语：“我不担心她。她毒蝎心，诡计多端，哪用我担心？”

算了，答案不重要。金明想的是，彭安生平。

＊

柳枝终于见到陆姩。

之前只听别人说二人相像，这时一见面，其实五官没有像到照镜的地步。

陆姩的睛特别漂亮，笑盈盈，像是一个温婉女。如果不说，谁知这是东五山的重犯。

蓝医生低声说：“陆小，彭先生不放心你留在这里，要把你接去我的诊所。这位柳枝柳小留在这里假扮你。”

陆姩没料到彭安边有一个女人。人了东五山，却困在医院翅难飞，她正懊恼不去。彭安送了这一个机会，她当然不拒绝：“谢谢柳小。”毒未解，她还孱弱，她撑着，了床。

柳枝注意到，陆姩的手腕有伤，可能是被手铐刮来的。

蓝医生拉上窗帘：“二位换装吧。”

二人动作迅速。

陆姩之前把剩余的豆蔻粉末装在药剂袋，在衣服里。东西没有被收走，她扯针线，把药剂袋放护士服的袋。

无论如何，多一样东西防总是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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