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坐起，朝着床沿探去，似乎想要更近、更清晰地将渊中难得一见的景尽收底。

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惩罚。

一个人清晰地记得。

卡修斯倏然闭上睛，试图用这动作来阻隔些什么，也掩饰某些绪。

把她或有心或无意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底。

良久，卡修斯注视着少女难掩雀跃的背影，什么也没说。

可卡修斯却无端回想起千年前拂的夏夜晚风，还有几乎称得上简陋的草坪。

少女的语气轻快，像是从未染上任何霾。

“抱歉。”

她不记得他，这样的动作，实在过分冒犯了。

他怀中的少女却没有察觉到他心底涌动的思绪，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园中的盛景引。

卡修斯的音很淡，声音很沉，“渊之中，没有啼叫声清脆的飞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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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黎的嗓音有涩：“卡修斯大人……”

神中的装潢低调却奢靡，他们躺在不算宽阔的塌上，相贴，就像是千年前发生过的无数次那样亲密无间。

他收回手。

他在这千年的折磨之中从未屈服弱过哪怕一秒钟。

卡修斯突然回想起那一夜众神之主中冰冷的神谕。

终究维持了一个不远也不近的距离。

她还是老样，依旧是丽的、快乐的、生动的。

一看上去，勉也算是令人赏心悦目。

金的卷发散落在后，卷翘发尾有些调地卷曲着翘在空中，漫天星光落她的眸，映得那双迷人的鸢尾睛越发明媚动人。

他穿着一笔讲究的西装三件，气质雍容中带着几分邪，然而容貌却极为俊。

可就在碰到的那一瞬间之前，卡修斯淡银的睫羽敛来，像是濒死的银蝶般轻轻一颤。

她不知该说什么，只能这样没什么意义地重复他的名字。

然后实现它。

能够看见她，总好过他在无边的永夜之中独行。

偶尔也会抱怨自己的平凡，想叛逆想反抗，可大多数时间都循规蹈矩，是一个名义上的乖乖女，实际上没什么存在的透明人。

这样用心、专注而不求任何回应的……

在盛放的鲜和绚烂的星辰间，卡修斯苍白的指节微微一动，探向怀中少女的侧脸。

杜勒斯摘兜帽，湖蓝的发从领倾泻而，垂落在前。

一大的影在他神座笼罩的影中显形。

她的声音有异样。

“天啊，好漂亮！”

今夜他已经越矩太多、放纵太多。

与此同时，月蚀之日，渊。

所以他给不了她。

仅仅几个字，就像是有无数愉悦轻松的绪环绕着她。

是在哭吗？

永远失去她。

尽他不愿意去承认、不愿去正视，但他不得不认清，许多东西都变了。

就像他哪怕耗尽一神力，也没有办法让她再受到人界那样熹微的晨光。

还算奢华的神中，神座上靠坐着一名黑发黑眸的神明。

“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的！”

可是这一刻，他却突然动摇了。

被他认真记得的那个人却忘得彻底。

也不记得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一切。

在她来到游戏世界之前，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。

只是不记得他。

然而他那双失去了焦距无神的双却破坏了这份。

卡修斯单手枕在脑后，倚在床边望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