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影转瞬便到了榻外，停驻片刻，理整好最后一发带与最后一角襟领，他侧过：“接来的十日里我不在时家。十日之后，我会在上次离开玄门时你更衣的那座小庙里等你，也为返仙准备。”

纱幔后，少女睁开，神清明而略染不安：“十日后，我会把罗酆石送过去……你的返仙需要多久？”

“一日左右。”

“那万一被那些堕凡的仙人发现，岂不是非常危险？”

“所以之后十日，我会将剩藏在暗的仙界蝼蚁引来，兴许闹些动静，你不必在意。”

“既然还要一日时间才能完成……”时琉也从榻上起，气息微促，“那我不能一直等在小庙，会引去寻我之人的。”

略微皱眉，侧望向纱幔：“你想如何？”

“我将罗酆石给你送去，再回时家，暂时安抚住所有人，”时琉一顿，声轻地低眸，“等你合了罗酆石，我再去小庙找你。”

酆业无声许久：“……你见过蔺清河将要飞仙时的境，还有印象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飞仙之时，造化之力会封锁天地，不得离开，”酆业停顿，“你若不能及时赶到，怎么办？”

纱幔安静了。

然后少女仰眸，似乎隔着轻纱朝他笑了起来。

“那主人便稍等等我，好不好。”

“——”

一顿。

几息过去，他不自在地转回去。

“蔺清河当日飞仙，不过是最低阶的仙人境，我若返仙，必回帝境，届时天地造化之力便是他那时的万倍，近于规则之力——即便是我也拖不得许久，你记得早些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纱幔里，少女低。

微熠的在她底打了个旋，又被浅淡的笑藏：“等我完成所有事，我一定会去的，主人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屋的气氛愈发让有些不自在，从未有过的，好像连手脚都不知该如何动的窘迫。

这诡异觉叫他十分古怪，近乎匆忙地闪离开。

房间归于静谧。

纱幔，榻上的时琉慢慢淡去了笑颜。

她意识抬，望向方才站着那人的地方，然后她僵慢地支起手，在心的位置轻了。

像是什么东西和他一起离开了一样，空的，令人不安。

不安的源是恐慌，她从前怕过许多东西，大约这是第一次，她忽生些对未来很久很久的年岁里的害怕来。

若是人间再无了他，她独囿于此，该是如何孤独呢。

时琉轻颤着睫，阖了阖。

“没关系，这没什么。”少女轻声自语着，“你早就习惯一个人站在许多人里了。”

至于对他说了谎的愧疚……

也不算说谎。

若今生今世能解决过所有事，那来生，兴许她便能一个飞上仙界的小琉璃妖，再去见他了。

“……”

时琉想着，在榻上坐正，盘膝，定。

然后她缓缓合上睛。

——

十月廿七。

同一间屋，同一张榻上，唯独定的少女换作一艳红如火描金簪的盛服裙。

房门被人叩响。

“十六。”来人声线温如昨。

榻上，时琉睁开，气息缓缓收敛：“师兄请。”

房门依声打开。

换了一白袍的晏秋白轻步而，绕房。

纱幔后，抬的少女一怔。

只某个恍惚，她还以为，踏房的是那个只愿披着一雪的。

但也只那片刻错觉，时琉摇清走杂念。纱幔无风自起，她到榻前，起迎向晏秋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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