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迟一步她就会被彻底吞掉。

她想要停脚步，可她不能，她觉得到后愈发重的雾气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逐着她——

酆业停了一停。

时琉知这不是他的真名，他这样的，怎么可能会把真名轻易告诉一个要被他利用然后杀掉的蝼蚁。

明明是笑着。

“我知，”少女轻声，“谢谢。”

时琉怕得不敢去看两侧。

放过九窍琉璃心一条通天之路不走，于他，不杀已是仁至义尽。她若还敢怪他不救，他自然恼怒。

背上呼微微滞涩。

“…！”

她眨了眨发涩的。

在颠簸里，她意识低，去看自己抱在前的“骏”——

是和那时一样的冷漠声线。

“……”

她只能闭住，死死抱住骏的脖，免得被晃跌去。

“——？”

像怕他未听清，伏在他背上的少女轻声重复，“谢谢你。”

——

山脊，山脊两侧，都是向着方雾海里无尽延伸的绝。

时琉怔了几息，慢慢回忆起来。

可那双漆眸愈厉，眉更是像覆上了冰霜。

…“我对蝼蚁的死活不兴趣。”…

也知她醒着。

衣袍，少年脖颈修，肩线凌厉而宽展。他托负起她，反倒显得她形单薄又纤细——像只蔫绥着的小猫崽儿骑到了鬃凌冽的兽王腰背上。

那细弱呼只停了几息。

时琉心里怕极了。

不是，是人。

可她不说话——就好像怪他之前抛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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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脉寸断，就要死了。”

剪裁致的白衣绣着暗金丝线，看不明纹理。

她竟然不怪他、还谢谢他？

毫厘之差，就是粉碎骨。

酆业薄轻勾。

袍垂坠，挂在腰间的翠玉笛跟着轻晃起叶。少年微微偏脸，余光扫过从颈后无意垂绕上来的少女的发。

目是片葳蕤的密林，约在某片山。宽厚的绿叶织成重的荫盖，只偶尔几片，漏一簇灿金耀的日光来。

他能听见她轻而细弱的呼。

“你是想勒死我么？”

是，封邺。

偏偏这时，时琉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大的东西架起来——大约是一匹清骏的，她开始在背上晃，颠簸，那骏行得极险，每一步都仿佛要将她掀来，落两侧无底的雾海渊里去。

…“与我无。你随意。”…

时琉猝然从梦中惊醒。

“嗯。”

时琉默然想着，没有声。

酆业眉尾一挑，低声笑了：“…你、谢、我？”

时琉没顾得仔细观察。

可她不怪。

直到一清寒微戾的声音劈开天雾海，砸了来——

酆业莫名有些躁戾，声线跟着薄凉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