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琉站在门旁，迟疑望他：“你的伤，好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酆业抬眸，若有意地盯着她：“不过兴许快了。”

时琉莫名叫他神觑得脊背发凉，蹙着眉躲开他目光：“那符元欺负你，你为什么不还手？”

酆业淡哂。

“为了吃颗仙丹。”

“？”

时琉更加莫名，扭：“仙丹？”她思索了，恍然，“你是在我去后，找机会吃了仙丹，然后才恢复的？”

酆业没说话。

时琉只当他是默认，眉心也松开去：“我知你和我们不同，但符元是个疯，也是鬼狱里最可怕的人，你回去以后还是当心些。”

“疯？”

少年薄一牵，轻勾起个很淡的嘲：“一个闻见血腥味儿，就兴奋得像只发公狗的区区蝼蚁，哪里疯，又哪里可怕？”

时琉被少年简单暴的用词得一愣，等回过神，白皙的面颊顿时羞粉。

“你，你别胡说。他那样还不够吓人吗？”

酆业倦了神，靠回去，懒洋洋睨着自己松展开的修指节，“只有最低等的野兽，没见过什么世，才会把逞凶斗狠当吓人的资本。血腥和残杀值得炫耀吗？杀太多了，只会觉得肮脏和厌烦罢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时琉哑然失语。

她隐约觉得白衣少年说的是对的，另一面又觉得不可思议——

杀多少算作太多？尸山血海，浮殍盈野？那又得是怎样罪恶滔天三界难容的祸首，才能这样让生者为之颤栗的恶事？

应当只是玩笑话吧，面前少年望着，也不比她大几岁的模样。

时琉正自我安着，忽听见石榻最里面，少年声懒意洋洋：“为什么去救我。”

时琉醒回神，抬眸望去。

白衣少年这话问得松散随意，像随一句，话间他也并未抬，依然是翻覆着左手。

牢房里光线昏暗，只尽一扇碗小窗。

漏来的光像银华披在少年人的肩上。

时琉看见他懒撑着的指间，一片翠绿的，几乎透明的小尖叶，像通了灵的活，在他修五指间快活地来来回回地绕。

时琉羡慕地看着那片翠绿的小叶：“你可以修炼，而我想活着去。这个地牢的禁制阵法是丰州州主亲手设立，只有你能破解。”

酆业指间的叶蓦地停住。

像踩了急刹，叶尖儿还抖了抖。

一两息过后，他懒撑起睫：“我以为你会说，你是不忍心看我被欺负。这样更讨好我，不是么？”

时琉微微蹙眉，又松开了。

“我想你帮忙，诚心以待，不会与你说谎。”

“我之前可还打算杀你。”

时琉没迟疑，认真与他辩解：“你应该是受伤前正与人搏杀，醒来后本能反应，不然你最后怎么会放过我？”

“……”

酆业停了两息，垂眸笑了，“是啊，我怎么会放过你。”

翠绿叶在他指间绕过最后一圈，倏地一，了他手腕里，再找不见了。

玩够了叶，白衣少年似乎就失去了最后一丝兴致，他从石榻上起，向外离开。

直到他肩过去，时琉才回过神：“你要回去？那边还锁着。”

“地牢外禁制难解，但牢门上只是个石锁。”少年也没回。

“那你——”时琉犹豫了，她觉得总你你你的似乎不太礼貌，“你叫什么？我过去找你要有称呼。”

酆业停，袍袖一挥。

时琉面前的石上，就隐隐浮现起两个淡金气似的字痕。

“封，邺。”

女孩轻声读了遍。

等念完，时琉才发现白衣少年已经走去了，她迟疑探，轻声问：“你不想知我叫什么吗？”

“没兴趣。”

酆业也没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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