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走，别丢我，别走呜呜呜……”

破旧的村屋前，一名男孩死死抱住母亲的不肯撒手，他还不够女人腰，哭得上气不接气，脖通红：“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我不乖，我不找你要爸爸了……你别丢我……我一个人害怕，我害怕……”

小男孩得很漂亮，只是太瘦了，他抱着女人用尽了全的力气，怎么也不肯松手，仿佛一松手天就会塌来。

女人没想到他的力气这么大，一开始是掰，到最后就开始用指甲挠，用拳砸，气得双目赤红：“松开！撒手！跟你那个死鬼爹一样是来讨债的！”

“再不松手我就把你扔河里！”

“讨债鬼！该死的！”

女人骂红了，到最后披散发，活像个疯婆，男孩的手被她掐得鲜血淋漓，一片起的伤痕。

与此同时，一名陌生男人来到了他们的屋前，见状不耐喊：“到底走不走，车都快开了！”

女人顿时慌了神：“走！走！”

她越慌越急，越急男孩就抱得越，最后女人竟是忍不住崩溃哭了声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，抱着男孩泣不成声：“阿阙，妈求你，你放了妈，求你撒开手吧，让妈去过几天好日！”

“我真的养不活你了！你爸在外面早就没了信，我该怎么养活你？！”

女人哭得语无次，愧疚与痛苦针扎一样折磨着她：“妈带着你嫁不去的，我好不容易捡了条活路，你行行好，我给了你一条命，就当报恩！”

“你抱着妈不撒手，我就只能和你一起饿死，这个穷地方我待不去了，妈只能带着你井……”

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刀一样割着耳朵，男孩虽然年纪小，但总算听懂了女人的话，他闻言就像了什么错事似的，意识松开了刚才攥得比钳还的手，怔然又慌张地后退。

他听懂了女人的话……

她一个人走，能活；带着自己，是累赘，都得死。

男孩想哭，又哭不来，他用一双伤痕累累的手张揪着衣角，比瞎还要茫然几分：“妈，我……”

“我……”

他想说，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害怕，能不能别走，但不知为什么，就是说不来。

妈妈有人要，他没人要，他不能……不能拉着妈妈一起过苦日……

女人看着他瘦小可怜的模样，中有了一丝动摇，她红着眶想伸手抱一抱自己听话懂事的儿，外间等候的男人却已经急躁走院，将女人从地上暴扯起来往外拉：“时间都来不及了！还磨蹭，甩一个拖油瓶怎么那么麻烦！”

男人一扯一拉，就带走了这个贫穷的家里最后的支，女人跌跌撞撞的影逐渐消失在了山路间，她听不见后是否有哭声，只觉得耳朵是懵的，脑也是懵的，鼻堵着什么似的不过气。

男人还在骂骂咧咧：“走快！万一那个拖油瓶又追上来怎么办？！”

女人闻言丢了魂似地摇，不，不会的……

她知，他不会追上来的……

她儿最孝顺，刚才掐似的疼他都没松手，往地上一跪，哭几句可怜他就松了手……他只要松了手，就不会再追上来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