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，方才臣一时忘，不该在家里议国事，改日左坊……”

武崇训来不及谢恩，先担忧起来。

武崇训不敢怠慢，整肃了衣裳才作答。

李显还是那般微微笑着，目光掠过武崇训，穿透墙，看到九州池。

“倘若殿是从宗手中继位，如此并无不妥，可小姓官员已成势力，更不乏魏侍郎，张侍郎、唐将军等官，相较三姓，他们更乐见寒门崛起。”

“心底默念……呵，颜夫人就是这么教导你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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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相王趁立储东风再度封王，立时召集旧，分明要大展拳脚，反观太殿手中，却还空空如也。”

瑟瑟期待的神闪了两闪，一气。

“如果表哥举太之名铲除官寺弊病，不单能把手四个衙门，还能预地方，为阿耶埋一步好棋。”

“臣以拆毁庙之议引，代殿为民请命，博得誉。”

武崇训言辞诚恳，毫无避讳。

李显托着茶盏悠悠一笑。

李显家三齐齐一抖。

这女婿是可造之材，李家命好，竟有三条活龙。

李显轰然大笑，指武崇训挪到西间梢的熏笼边上，黄门没跟上，分明是有话要说，武崇训在首落座，换请示的气。

“古往今来的昏君，任人唯亲，尤重外戚，明君则广开选官之路，圣人登基不足十年，已将李唐旧臣扫净，提携起大江南北许多无名弟。”

李显抖了抖衣袍的摆，并不看他，武崇训心底却有惊涛骇浪。

“此句乃荀《天论篇》开端，振聋发聩，历代人主皆在心中默念，人主之于世间万，是否并不如自己想见那样重要？否则，英明如三皇五帝，暴如桀纣，居帝位皆短短数载，应时而生，应时而亡，有何分别？”

“你并非东属官，即便左坊议政，你也不能参与。”

“阿娘！这些枝枝节节的小事，男人不懂，一句半句，全想歪了！”

武崇训脱问。

“不是非叫你吃，这变天的季节，早起腰发，就熬一碗，温补血。”

“圣人她为尔等开蒙，可没安好心呐——”

“那以你所见，要如何不让天人寒心呢？”

满以为太任人摆布，所以前有受张易之安排，去修义坊当街大哭，又去狄仁杰军中安抚哗变，后有司银朱借印施恩，但听这番话便知，他未必没有主张，甚至可能很固执，从前不说，不过是时机未到。

李显慢悠悠截断。

“但我与女婿个实底，我有四儿三女，儿女并重，往后这七支，便是我的底，或娘寻回韦家侄，亦可执权柄，总之我之朝堂，唯有李武韦三姓。”

“本就是圣人违背惯例，我不过拨反正，我来问你，‘天行有常，不为尧存，不为桀亡’，何解？”

武崇训听他话里锋芒，方才那一番投石问路，还真问来了。

“那敢问殿的蒙师，是如何讲解呢？”

韦氏一个白瞪住。

武崇训诧然，瑟瑟一看不对，站起来撒。

但李显并不在乎这些人的受，沉脸。

这话真不寻常。

恰人回来，红漆提篮装了己，她便拿起来代，左不过金石字画，古董玩，说是给瑟瑟，其实都是投武崇训的喜好，直说到药材。

“你亲见两姓帝王，几任储君，还想不穿？”

“这，恐怕会寒了天人的心……”

武崇训犀利的目光逐一扫过，俯趴在地。

直视李显，郑重而坦率，完全知这打的是小人主意，不堪，却有效，

韦氏提着的劲儿松弛来。

瑟瑟忙打岔，“什么零狗碎的官儿，理他呢。”

“郡主所言甚是。”

李显愣了，没想到这孩天仁厚，偌大一个鱼饵垂在面前，不说一吞了，倒担忧旁人，遂偏了偏，看着他凉凉而笑。

“你说圣人为君十载，曾在心底念过一回天行有常么？我倒是常常默念，念的是世事自有规律，谁坐在皇位上，怎样扳挣，行多少常理之外的怪事，也是白费力气，竹篮打一场空。”

“官寺僧尼人事，颁发度牒，登记名册，归官祀掌。郊祭社稷，香料纸钱，金银法，由太常寺、光禄寺、鸿胪寺调，原是四方权责清晰，如今却统归控鹤府辖……”

武崇训把手一比，脸上莫测的样。

武崇训略作斟酌，便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