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钟坐在临街的窗边，对着往来的车与行人发呆，随手摆相机。光线的转暗在镜底格外分明。黯淡的倦意弥漫，很快也拍不什么。

隔桌的二人反一直持续着无聊的对话。小钟仔细去听，但只听见语声在慵懒的爵士乐里淹没。看起来谁都无心与对方聊太久，可都碍于面，不打破表面的洽。

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？

敬亭时不时就向她这边望来，像是求救一般。

小钟不知所措，翻开一本敬亭喜的历史杂志。

杂志里说，报纸并非想象中十分的古老事，它诞生于近世以后，从遍地盛行到被其他媒取代，只经过一个多世纪。的解放不过是上世纪以来的事。压抑至极的世界终将溃于蚁，去追逐一份无理的狂。任何人都应享受的自由，照意愿支自己的。运动声势浩大，恋童的英老白男在弱势方的同意里寻到开脱。想要与学生大胆相恋的女教师，却因一守旧的之名，不得不走上自尽的绝路。奇怪的是，女似乎并未在自的解放里获得好。

明明在她所知的世界里，能够信赖的一方大多是女。班的大半、每次考试的前几名都是女生，遇事能挑大梁的也是。同龄人多是独生女，重男轻女的状况已大有改善。男生总是不大的模样，油腔调，关键时刻掉链，随年龄见，总要一个个学会说脏话、打架、看黄片，还当成光荣事迹四宣扬。

初中时，年段里就有谁与谁上过床的传闻。小钟一直是不信的。贞观却提醒说，涉事的二人天差地别，一个是未来可期的三好学生，一个是坏事尽的小混混，怎么牵扯到一起？如此私密的事，又怎会轻易传谣言？谣言的来源一定是当事人。要的女学霸不会说，那就只能是男生向他的兄弟炫耀——并不是没有先例，这群人连偷摸女生的，都要当成战果共享，聊天记录被扒来过。

在此之后，即便知自己的取向为男，她也没法喜上任何一个实存的男生，反而对他们引以为傲的男气概抵至极。她梦想中的人，应该也不是太过男人的男人。但若如此，说自己取向为男，又在追求什么？难只是固的异恋思维自欺欺人？

小钟转向缀满挂饰的那面墙，陷沉思。去年夏天，她将玉山铁二的照片印成海报挂在上面，是《挪威的森林》里倚在窗边烟的镜，背光的角度分外映衬演员自带的柔气质。

她一直以为男的柔并不符合大众审，将他挂在墙上，只能算自己夹带私货。闲来问敬亭，敬亭对着海报若有所思地端详一会，却说，他的确是传统的男。小钟这时才发现，他的五官并不女气，不给人雌雄莫辨的印象，想来也不适合女装。正是为男，那份柔的气质才得以成立。

也许世间的事并非都可以用非此即彼的思维划清界限？

在电影里，这是饰演外表光鲜的渣男，对未曾得到的事怀有无限的望，却对已然拥有的一切不屑一顾。事业如此，也是如此。有太多选择却不知餍足。然而世间也有许多可怜人，本没法选择自己的命运。小钟就是，她没法决定自己不被原生家嫌弃。他的一言一行都在践踏她求而不得的渴望。她最初看到这个角，愤恨至极，说是怒发冲冠都不为过。

直到她看见海报中的镜，终于发现了别样的东西。他所凝望的远方，那些望像一片渊，回音全被吞噬的虚无。不停的追逐同时也是审判，不必她去憎恨，他从来没过自己心里的那关。而这样的人注定与她走往不同的方向。

最后，她只觉对于这样一个角，演员未免帅过了。

敬亭与钟老师的谈话前后有小半个钟。结束的时候，两人都挂着假面的笑，掩饰疲于应酬的倦意。聊了那么久，到底没聊到一块去。小钟越发好奇她们聊天的容。

别以后，大钟即将推门离去，小钟才回过神，走上前问敬亭：“我是不是应该去送送他？”

敬亭略显狐疑，旋而笑，“想去就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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