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摄政王失去联络的第十二日，饥饿比战败更早一步席卷了远东的远征军。

此时，皇帝麾的兵已经攻库苏古湖，冒独可罕不得不率领残逃向了远东草原。

希律并不相信海莉西会故意切断军队的补给，因为她向来知他残酷的行事风格，在粮草匮乏的时刻，他一定会先将她的圣心骑士团杀净，将资留给自己的冬翼骑士，这对海莉西没有任何好。

“但是哈萨堡城中有传闻——”凯梅尔骑士嘟囔，“摄政王与教宗达成了合作，教廷愿意为摄政王行神圣加冕……”

希律敛了目光，乌黑的瞳孔睨着他，面前那团大的篝火将他俊的面孔映得有些森。

“如果现在营返回，粮草还够叁天……骑士数目再减少一半的话，支撑军队返回哈萨堡也不是没有可能。”

在库苏古湖战役中，圣心骑士的死伤尤其严重，作为迎击蛮族骑兵的前锋，他们的重甲充当了人盾牌的作用，等冬翼骑士从侧翼战场，形成叁面夹击的阵容后，蛮族往往不会选择后退，他们只会更疯狂地猛攻圣心骑士筑起的围堵线，直到冬翼骑兵从他们的尸上踏过去——每一场战役的胜利无不以圣心骑士的大量牺牲作为代价。

但他们的意志无比定，这些北境的骑兵其中不乏来自坦桑城的年轻人，得知故乡被屠戮净，他们已然抱着血战到底的信念，仇恨使他们杀红了睛，即使四肢中箭、前被贯穿，依然勇猛挥舞着剑刺向蛮族的心脏。

代替海莉西统领圣心骑士的是骑士团瓦奥莱特，他极力主张继续追击冒独可罕，在今天稍早的军事会议上与凯梅尔骑士吵了一架。

冬翼骑士不适应雪地中作战，士兵中很多患上了严重的雪盲，继续行军等待他们的只剩死亡，大的分歧和矛盾在粮草断供的导火索不可避免地爆发了。

如果说卡曼帝国获得了胜利，那也是艰难而绝望的胜利。

希律为自己留了一晚上的时间决定：“明天早晨再召集所有团来开会。”

等到军帐中只剩皇帝一个人后，他面对被海莉西圈了几个圈的远东地图，眉皱起来。一个圈在更，直觉告诉他，这里一定是冒独可罕会逃向的地方，一个草，适合养兵的广阔草场。

他将目光移向在左边偏的方向，那里虚幻起来，现了少女的影，她也抱着手臂思考着。

我聪明的妹妹，在这样的局面，你会什么选择？

“如果再有一支军队就好了——你是这样想的吧，哥哥？”少女的嘴动了动，“猜猜看我为什么将圣心骑士借给你？为什么要信任阿尔缇诺？”

幻想中的影倏地消失了，皇帝心中隐隐现了一个猜测，他许久没有仔细看过他的皇弟乔里寄来的信件了，无非是些正在和柯林斯领地的家族骑兵战的托词，当初放任他去征讨那个不存在的北境王也只是调他离开皇城的借。

他终于嗅到了蛛丝迹——乔里在和柯林斯家族的作战中占了上风。

海莉西能攻柯林斯家族领地这块重要的地盘，不在于阿尔缇诺的支持，而在于他兄，现任领主莫里斯的态度。

莫里斯不可能让乔里占上风的，为大监察的，他虽然并不亲自上战场，但绝非无能之辈。

并不遥远的雪原，冒独可罕勒令全士兵，在此短暂扎营。

他手臂受了重伤，一枚带着锋利倒刺的箭矢了上臂，他咬中的布料，将伤用刀划开，生生了来。

“喂，阿尔缇诺！”冒独大吞了半袋酒，才着气问他，“你说帝国人会继续追，当真吗？”

一边为他包扎，一边将话翻译给阿尔缇诺。

灰发男人，他铺开一张羊卷上的地图，上面画着几个醒目的红圈。

“我从北境王的尸上抢走的地图里，他与皇帝秘密商议的作战计划中，这里是最后一。”

冒独骂了句脏话，他很快又安静来，抬手摸了摸耳边亮晶晶的吊坠。

“北境王的金来的耳环就是漂亮，等杀了他们的皇帝，兄拿更多金给你一整发饰。”他手上未的血迹沾到了她腮上，冒独见状回手，攥了一把雪洗手。

少女没回答，她鼻，望着天空的星辰。

阿尔缇诺随着她的目光望去，一颗最明亮的星辰正闪耀着，在有所思念的人中，那便是思念之人的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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