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里，两个人忙活着午饭，粉条炖萝卜，再放几块过年留的猪，在贴一圈面饼。这边灶台刚燃，村徐明伟气咻咻的找过来。

徐明伟气得不行，指着周金山的鼻就开始骂，“知你日不好过，没想到气还不小，沟渠挖到一半，没一个人走，就你一个？”

多年，她已经不生气了。

每年到这个季节都很受罪，不过周方圆都习惯了，浑不在意的继续清理蒲公英。

见周方圆来，鸭，羊全都叫唤起来。

一说到村里那几个混账泼，徐明伟也是噎着，可他刚从沟渠那边回来，村里其他人意见大了去了，说周金山没完都走了，他们也要走。

周方圆忍不住兴，“就是这样，他们就是欺负人，咱们不能怕他们，大不了和他们拼了。”说着挥着小拳，里满是藏不住的欣喜。她以为父亲终于想明白了，醒悟了。

搬来有些年的竹椅，坐在门清理蒲公英的老叶，青紫暗红的冻疮小手，太光照着，里面像是有成千上百只蚂蚁在爬，在咬。气，直接把手面在泥地上反复，有些咧开的伤结疤又挣开淌。

小小的个，连锨杆都没有，却那么自然拿过去。

“爸，它冲你叫唤，就直接那铁锨敲它，次它就不敢了。”周方圆懂事的上前拿过铁锨，自己扛着。

“周金山，你还撂脾气扛锨走了，我说你几句，连渠都不挖了？你给谁脸呢？我说你有错了？电费就你没了，你还有闹脾气？”

大黄狗灰突突的掉，夹着尾跑了。

不知怎么了，愣是在原地不动。

把猪耳朵草喂羊，蚯蚓给鸭，把蒲公英拿来。她爸听村里老人说，蒲公英是药，晒泡茶喝对人好，然后每年开就要挖蒲公英晒，得准备一年的量。

“走啊？”徐明伟一看，气大了。

周金山闷闷站着，低着半天憋一句，“我挖好了，是徐二虎他们，挖的泥不往上面放，全甩在我那里。”

换平时，周金山闷就去了，可今天不对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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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。”周方圆瞪着大黄狗，手里石狠狠砸过去，狗仗人势的东西。

脚伤是上次徐二虎打的，落了，打那以后走路都是这样。

周金山没动。

“哪有为什么啊，够了，烦了就不想了。”周金山哭笑一声，又从周方圆肩上取铁锨。

“沟渠挖好了吗？没有午换我去吧，我也能。”周方圆抬看了太，往年开挖沟渠，都要挖到过晌午错过饭才回来。

“没事，我有力气。”别人都说周方圆话少，实际在周金山里，这孩懂事贴心，一直担心他的脚伤。

周方圆睛一亮，“真的，可为什么啊？”

周金山脸很苍老，比杨树都要老，像个过年吃的老桃，即使微笑着，睛里也有惆怅凄苦的神。

过了小树林，一就看到那矮不齐的泥墙，每年被雨冲刷的，都会塌掉一块，现在就连小孩都能翻来。

周金山的手更像枯的树枝，满手都是重的老茧，搭在周方圆黑短发上，使劲摸了摸，睛欣的眯起，一丝笑容，“不去了，往年帮人家，今年只自己的。今天中午吃顿好的。”

徐明伟大着气，“周金山不去行啊，现在我就在这，赶把电费拿给我。全村就差你一个。”

“你现在扛着锨再过去，我在旁边看着，徐二虎不敢再整你。”徐明伟觉得自己这样算是很照顾周金山了，也算给台阶。

两扇斑驳的木门，咯吱咯吱的推开，一望过去，院很大，也很净，鸭被圈在一块地上养着，羊圈是搭的一个低矮棚。

正忙着，远远听着狗吠声，周方圆急忙站起，跑到家门向东张望，果然看到她爸一瘸一拐的，扛着铁锨往家走。

周方圆屏住呼，明亮的睛里闪过一抹不解。

周方圆站在旁边，听得小脸绷，又看了后背的那几个脚印，不用想都知，肯定是那帮人又欺负她爸。

周金山想拿回来，她却不要。

周方圆边走边拿睛细细打量，再看到她爸发，脸上，衣服上的淤泥时，眉微微皱起，抿着小嘴一声没吭。故意走慢一步，目光看向他的后背，军绿的褂后面，多了几个泥脚印。

大黄狗跟在周金山后，汪汪汪狂叫着，周金山也不它，他个很，但是很瘦，驼着腰走的很慢。

周方圆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家里穷，吃不起，所以脸上细瘦，只要吃胖起来，就会变好。家里三只公，等它们再大，就杀了吃。

周金山却只是笑了笑。

周方圆看着他后跟着那条讨人厌的大黄狗，从地上捡起一块石，就迎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