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都十六岁了，他超清醒的好不好！

燕赤离了殿。

这一夜到他与叶清同塌而眠。

叶清乖乖躺在床上，看袅娜灯火几乎都落在某人里。燕赤离眉狭、漆黑的双目本蕴着一团雾气，随着烛光火芯一个摇晃，仿佛拨开一层迷雾，褪去迷雾的时间，黑眸生动了起来，炽烈得令人转不开目光。

叶清忍不住就看呆了。

他想看看那双睛看的是他吗，他睛，想看得清楚一些。他也确实看清楚了，燕赤离那双睛里星星，映着的除了火光，全都是他的影。

叶清怔住了，这觉很奇妙，一时之间，心中小鼓轻擂。

厉鬼的发也极，火光一披，闪着黑缎般的光泽。

叶清克制不住地惊叹。

他随手抓了一把，同是男，他意识心想，到底叱咤八荒的妖君那乌发更更柔顺，还是域第一鬼修这黑缎般的发更唯有光泽。

叶清对比得起劲。

燕赤离全程沉默不语，底隐现月牙般的笑意，那是什么笑，恣意无限，充满纵容。

毕竟燕赤离时不时掐一他的脸，连他的发，偶尔碰一耳垂，叶清从没把这亲昵的小动作当回事，也不认为自己摸一哥哥的发有什么不对。

只是叶清对比半天后，忽然一个激激灵打了个寒颤，意识到他此举极为不妥。

怎么能对比呢！

对比谁的发、谁的发柔顺，这不跟渣男拿前任现任对比一样吗！明明同样都是黑发，各有各的。

叶清一个手抖，黑发从他指尖落，那般柔顺，如细细密密的黑池藻。

叶清又是一怔，前掠过一幕……黑气漫天中，燕赤离坐在白骨成堆中，富有光泽的黑发，从发开始蔓延到发梢一夜染白。脸上不再是一双黑眸，而是血瞳，迸发着令人胆寒的恨意。

骨笛凑近边，是一曲充满血腥杀戮的幽魂之曲。

白发红的他，如鬼神降世，款款行来之时，杀修如麻。每路过一名修士，那修士就会哀嚎一声，为一丝血雾，鬼蜮漩涡。

这一幕令人心惊。

阅书时，叶清为之震撼，他仿佛听到了哀鸣。好似有人亲手挖刦了他一颗心、一块，所以他痛不生。

回忆转，叶清眶微红，幡然发现，果然比起心灰意冷的白发，还是黑发更好看！鬼使神差中，他对着燕赤离言又止：“哥哥，以后我会保护好自己的，你以后不要……”

不要什么？

未尽之语叶清说不来，脆自己吞了，他脑袋靠着枕，闭上了睛。孩睡眠质量好，只见睫颤动，如小扇轻轻起伏，很快呼就变得均匀绵。

燕赤离却明白了。

叶清希望他不要大开杀戒、不要滥杀无辜，不要再通过自爆伤害自己……燕赤离里同样有浮光掠影闪现，是回忆的影。

在厉鬼，从没有什么清规戒律和悲天悯人，有记忆里他就在海作渊楼里，耳边永远是兄弟妹的挣扎嚎叫声，鼻尖永远是糜烂的红带来的香气，混杂着无穷无尽血的腥臭。踏过尸山血海，他一路从窟里往上爬，没有死在兄弟妹手里。

冷血狡诈、傲慢暴戾早已经刻他的骨里。

即使打断他的脊梁骨，怎么敲击拍打，骨髓里只能鬼煞之气。悍到足以天立地的他也一度认为，杀戮是修与生俱来的天，域的未来应该是杀光人类，杀光仙门修士，攻占修真界。

后来他的想法就变了。

因为叶清现了。

当他伤痕累累地跪在诛台前，形销骨立，几乎魂飞魄散之际，叶清为他悉心照料后，他的想法就悄然变了。

即便当初他不愿承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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