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可是躲避已经来不及了，脸颊上的那滴泪，在黑暗中清晰可见。

穆于同样看到了那滴泪，那泪好似硫酸，让他心惊胆战，避之不及。他跌跌撞撞地转跑了起来，脚踩着蓬松柔的土地，一脚，一脚浅地，始终落不到实。

不知跑了多久，他看着天边朦胧的月亮，缓缓地停了脚步。

膛剧烈起伏着，好像一个日积月累的脓疮终于被挑破，涌的血，同样带走了一直压抑在心的东西。

穆于抬手去眶里的泪，看到了自己手背上沾上的，他扭看向来时的黑暗。

该走了，他心想着。

不能回，绝对不能。

他试图再往外迈一步，大的痛苦像丝丝缕缕的线，穿透了他的所有骨，迫他转过，一步一顿地顺着来时的脚印，走了回去。

脚步声很轻，落在松的土地上，没有发任何声响。

靠着一的亮光，穆于摸索着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。

他看到了大的樟树，在黑暗中存在极的影，也看到樟树的那个人。

月光照亮了周颂臣的脸庞，他一狼狈地靠坐在树，抱着膝盖，个那样，却无端像个迷路找不到家的孩。

等穆于走近了，他才抬看过来，那的，持续不断落的泪珠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。

周颂臣哭得很安静，很隐忍，脸上没有任何表。

“哭什么？”穆于抿了抿，觉得棘手。
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着话，不见委屈，但一行泪又落了来，“哥哥不要我了。”

除了无法自控的婴幼儿时期，周颂臣的人生里鲜少有哭闹的时候。

他的泪珍贵而吝啬，一旦落，必将换来什么——心仪的玩、大人的承诺，亦或是错事后免于受罚的优待。

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叫这象征弱的东西落，所以当第一滴泪现时，他的震惊并不比穆于少。

然而底的意实实在在地存在，让他无法自欺欺人。

泪不会自己莫名其妙落，他这样一定是有原因的……比如，比如……

比如……他想得到什么。

电光火石间，他已为自己的失态找到了合理的解释。

他看到穆于惊愕的，好似被他的泪灼伤，终于不再是无动于衷的漠然。

我要的就是这个。周颂臣想着，听到了穆于逃也似的脚步声。

他会回来的。

周颂臣没有挽留，靠坐在树，脑海里一遍遍回忆着穆于的“恶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