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昭鸾殿的人来说，也并非都是坏消息。第二天早上便来了谕旨，解了贵妃娘娘禁足，不必前往紫薇殿谢恩，好好静养。

原本阖里的人都要以为，贵妃娘娘就此失，可现在看来，陛到底还是念旧的人。

瑶华一边烹茶，一边听廊洒扫的小女咬耳朵，说起这禁里的风韵事：“陛当年，对娘娘可是一见钟的呢。”

那些事，瑶华不单知，而且比她们知得还要清楚。

裴信之是如何在她诊怀当月特意离，亲自驾幸陇西，是如何将那平民女带回里，铺陈典礼堪比大婚，是如何她她，——她全都清清楚楚。

从前她还要犯一阵心绞痛，现在换了，倒不必担心余毒发作的痛苦，听见这些，也只当听一个故事。

那时候，帝妃二人的事，总为世人津津乐，他们赞叹，天与贵妃当是神仙眷侣，至于她这正皇后……不过是坊间话本里为他们的恋增设的一阻碍。

说书人写她恶毒，蛇蝎心，为了不让程若，设了一重又一重的绊脚石——然而他们并不熟悉裴信之的个。他要的事，没有人能挡他。

同样，他们也不熟悉瑶华的个。她知挡不住裴信之，自然不会螳臂当车，自取灭亡。

她向来被家中辈夸奖聪明，懂得审时度势。小时候读书，除了哥哥，在家里堂兄弟妹里，就数她最聪颖；连挑选夫婿，也一举挑了个举世最好的。

她唯一自取灭亡的事，大约就是上了裴信之。俗语有云，令智昏，瑶华冥冥自想。

手指忽被茶了一，回了神。

上辈当聪明人，反而送了命；这辈她决心当个笨，一问三不知的那。

这时，廊的喁喁私语不知说到哪里，瑶华端着漆盘去，正听一个小女说，当年贵妃娘娘对陛还有救命之恩呢。

瑶华突然脚步一顿，侧过眸，还想听去，不想江嬷嬷冒来，骂了她们两句偷懒不活，大家便作鸟兽散。她本还想问，只张了张嘴，终究是咽了回去。

她怎么不知……程若还救过裴信之？……但这样来看，倒更合理些，有救驾之功在，无论如何，裴信之都要给她几分面。

今日的雨势仍然不小，刘得福一见瑶华，便同她说：“今儿你的差事就给萍和朝。他们已经准备好了，你跟着他们一起去‘后’。”

‘后’就是葬岗。

她还问彩云借了一双得用的新鞋，彩云临她门还直嘟囔：“哎，我娘给我新的，玉楼，你你，你小心。”

瑶华把昨儿绵朱给的银钏给了彩云，还同她笑了一句：“喏，我的家当都给你，你明儿问采买的小文，叫他给你多带一双，两双的。”

彩云是放心不她，总念叨着葬岗上气重，可别撞上什么不净的东西，实在找不到的话就罢了。

瑶华想，就算掘地三尺……就算掘地三尺，她也要把红萼挖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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