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华撕拉一声撕一条布条。

低时，鬓边那支银钗终于挂不住，咣当一声，清清脆脆砸在青砖地上，把她自个儿也吓得一。

她没顾上捡它，光忙着衔着布条拉直了，在膝盖上一一缠。

因为疼得厉害，叫她蹙了蛾眉。

可她包扎的手段太拙劣——不如说她问彩云借的这条裙略显劣质，她才慢慢站起扶着墙走了几步，它便猛地崩裂。

瑶华叹息一声。

索放弃包扎的念，继续扶着墙，但又不知要向哪里走去。

这个时节，大抵是初，尚且寒冷，墙边旁逸斜几枝过墙来的白梅，绰绰的影正落在她脸颊和裙裾上。

而玉楼的记忆与她自己的记忆断断续续映在前。

这是明帝十年的天。

竟然只一个眨就三年了，瑶华轻轻了眉心，过往的事恍如隔世，可这些旧世人偏偏又现在了她的前。

红萼的死，她自己的冤，未完成的约定，和万万千千的恨仇，剪不断理还。

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，直到去路忽然被堵，面前忽然落一截影，把稀薄月光全遮住了。

旋即有淡淡酒气，弥漫开来。

她刚想要抬，却先尖地看见了一截紫衣，衣角纹饰矜贵，金银线勾勒，明明灭灭折着寒光。

这样的衣裳——她一怔，得是当朝的重臣。

循着衣摆目光渐渐上抬，又见这宽阔紫袍上一副黄金革带，白鱼玉佩，锦绣香，在酒气里浮一段清寒的梅冷香。

瑶华犹豫着该不该掉就走，只这么瞬息犹豫，忽然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扳着抬起。

温度很低，动作不重，但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
瑶华自己摔了脚，行动不便，更是错过逃跑的良机，轻易被他到墙边，大的影直接笼罩住她。

“……”

对方呼沉重，在寂静夜里十分的清晰。

她仓皇抬，逆着微弱月光，黑夜里，容颜辩识不清，峻峭廓却让她朦朦胧胧生一丝莫名的熟悉。

瑶华思索的时候，望向沉在黑夜里的那双漆黑的睛，几乎辩识不清对方底的绪。

很……熟悉。

夜太黑，她本看不清是谁。

静默片刻，那只微凉的修的手指，在她脸颊上轻轻地挲了一。极轻，像被羽轻轻地刷过。

她疑心对方喝醉了，模糊记起今夜天设宴，大宴群臣，不知这又是裴信之的哪位肱骨重臣。

只是本着绝不惹事的心思，她打定主意，无论对方是什么人，是不是旧相识，都一概装作不知，咬定自己是御前女玉楼。

她试着开：“大人莫不是醉了？”

对方却不回应。

离得很近，只要他俯，或者瑶华踮起脚，就可碰到他的脸，酒气和冷香织，笼罩在瑶华四周，令她几乎眩，他并不说话，瑶华却听得清他这沉重的呼，还有……朦胧光线镀的结动的线条。

瑶华害怕他要什么不太妙的事，又唤了一声：“大人？”

他仿佛在端详她。但她一看不见他的神。

她第三次刚要开，抚在她的那只手倏地撤去，前人站直了，瑶华好容易离开桎梏，还没望见他的容貌，他已自己转过去，扶住墙，缓缓离去。

蓦然她听到他极低沉的清冷嗓音：“失礼了。”

不像醉了，也不像清醒着。

让瑶华愈发觉得熟悉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小北：你还有礼貌的

神秘人：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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