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由得再次反问自己：自己所，真的对么。

君不虚行，行必有正。

几人继续南行。

他们走得慢了许多，遇见人手?缺的地方，恒箫就留?来, 或是帮忙抗灾, 或是给当地的医馆、医师义务工。

这一帮就是半年的时光, 此后他又在途中见到了些亡灵小妖。

他并非没有练习过如何使用匕首，但不知为何, 危急关?时，还是本能地习惯用剑法, 仿佛他已用了一辈剑, 再?改不过来似的。

“倒不是不满, ”恒箫翻看着手?里匕首, “只是弟如今修为尚浅，用不太好这样的短兵……”

“用不好才让你用嘛。”

恒箫豁然开朗。

原来降妖除本不是书中所写的那样?酣畅淋漓、大快人心，而修修行也本不是法力?越就越畅快肆意。

“这也就罢了?，去拜一拜那棵神树，一个?人就要五两银，就是去天第一寺添一次香油也不过五文?钱啊，何家村的人真是疯了?。”

他抬起手，和芳儿挥别?，芳儿也朝他挥了?挥手。

缓了缓，他才反应过来，若说兵是一寸一寸，那天?少有比匕首更短的武了。

师父教会了他如何御剑，可自来凡界以后，他几乎再?也没有御过剑，只要?司樾在，必是徒步赶路，凡夫俗一般。

肩上忽而一沉，人影已远，纱羊落在他的肩，偏看着他，“走吧，我们也要继续赶路了?。”

他说不的五味杂陈，浑浑噩噩，唯有一事可以确定——他绝不敢再轻贱任何生命。

再?又一次斩杀妖邪后，恒箫看着手?中?的金鳞匕，忍不住对司樾，“师父, 为什么您给我的是一把匕首？”

纱羊倒没听来什么认可，“说白了，你就是想让他给你活打?杂呗。”

到了?屏障界，车停了?来，恒箫看见了?屏的同门，对方朝着他们一拜，“司樾真人、纱羊师、箫师叔。”

“弟不明白。”

挥手时，她的袖落一截，手臂像是一羸弱的麻杆，在旷野中轻轻摆动。

“是。”

善武者不择，莫非师父认为他的资质已无需兵的加持了么。

“狂小，”司樾指向?天穹，“神仙才在上居云端呢，你这才哪到哪，吃的穿的都是地里的，还想脚不沾地了？走罢，老老实实走，修法术是为了护己护人，不是让你变着法儿偷懒的。”

她说得极轻，可恒箫还是听见了?。

司樾叩了叩他手?中?的匕首, 指节敲两声清，她笑, “有是，单刀枪, 九死一伤。世间武向?来一寸一寸。

他终于明白?了?，自己为何非要杀了?槐树、救这个?女?孩不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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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茅草喂蛮，宝剑赠英雄。英雄小人，庸才奇才，你是什么我就给你什么，这匕首可以串，可以作洗衣石，你，再?合适不过。”

梁婶牵着女?儿，跟着裴玉门的弟走了?，走几丈，芳儿倏地回。

比之剑, 匕首实在太短。

恒箫一愣，一时没听懂司樾的意思。

她望着恒箫，怯怯地了?一声，“谢谢你。”

这一年南方闹了灾, 灾后现了瘟疫。

这顿饭吃得沉闷，结束后几人租了?辆车，往最近的太拟虚屏而去。

“要我说，要不是有神树在，何家村那个?地方早该被冲上几百回了?。”

七岁读时尚觉得容易；而今他已十?七，却被这句话?压得不过气来。

“怎么？”司樾一边走一边, “你有什么不满？”

他很少从司樾那里得到褒奖，如今这话是莫大认可，他再?不挑剔匕首太短这样的话，只一心想要?把这金鳞匕用好，不负师父的厚望。

。每次咱们这儿受了?灾，问何家村买粮，他们都把?粮卖得比金贵；想去何家村借宿，比住皇还贵。”

“可是师父，”恒箫又，“我们为何不御剑呢。当初?山时，您不是还让我习惯御剑驮您吗。”

“人就给你了?。”恒箫目送梁婶母女?过去，“好好安顿。”

第97章

恒箫握了金鳞匕，心中?有些?羞喜。

恒箫望着那车驶去的方向，两侧握的拳渐渐松开，随后轻轻，嗯了?一声。

梦中?和宁楟枫对决的那次是，斩杀血尸是，如今也是，恒箫每次使用都觉掣肘。

司樾嘿嘿一笑。

恒箫两侧的手握成拳。

那大抵是因为，十?二年前?，他被扔井里差溺死时，也在祈求有人能?救他、救他离开那个?荒诞野蛮的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