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时间，母亲昨晚教给他的人际往小妙招充斥大脑。

沈令突然张起来。

贺闻帆夸他，他是不是该夸回去？这样就能延续话题了？

贺闻帆说他睛好看，他该夸贺闻帆的鼻还是嘴呢？

好烦啊，看不来。

沈令急得缩在袖里手指。

贺闻帆不知发生了什么。

他只是随夸了夸沈令，这小孩儿却莫名其妙慌张起来，还一个劲盯着他的脸看，目光小心又胆怯。

“我脸上有东西？”

“没有没有！”

沈令连忙摆手，“您、您的……”他神张惶几，随即定格在了贺闻帆的领。

“您的……灰羊绒围巾真好看。”

说完还咧嘴一笑。

“……”

贺闻帆没想到自己这条普通的围巾也有被夸奖的一天。

场面空寂了一瞬。

几秒后，沈令在忐忑中听到贺闻帆的声音：“谢谢。”

他像是压着笑意：“不过这条我过了，阿姨替我整理的时候或许用过某柔顺剂，怕你过就不送了，次见面我会买条新的作为礼。”

廊亭里已经准备好，贺闻帆在店员的引导转离开。

沈令怎么都没料到是这个走向，耳都烧了起来。

他慌忙跟上：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
“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
“贺先生！”

廊亭在半山腰，从侧门来后还得走一小段路。

贺闻帆不喜边人多，没让秦臻他们跟着，和沈令单独去。

但一路上也不清净。

沈令很急。

“贺先生，我不是在向您要礼。”

“我我就是夸夸您……”

“不是、我就是单纯觉得围巾好看……”

“好像也不是……但真的真的您别误会！”

他今天依然穿得很厚，大大的围巾遮住半张脸，围在贺闻帆边像只叽叽喳喳的小胖鸟。

雪还在，沈令一边撑着伞跟上贺闻帆的步伐，一边还要把总是掉来遮住视线的外帽掀开，一路走得很吃力。

贺闻帆太，沈令替他撑伞也必须举得的，风一破伞就不听使唤，沈令咬着牙跟伞柄较劲。

直到贺闻帆一把将伞从他手里夺过来时，沈令才蓦地噤声。

他呼很急，微微张着嘴气，睫抖得厉害。

沈令打伞对贺闻帆来说没起到丝毫遮挡作用，他半张脸都被雪淋了，但看着沈令被冻得通红的手指，他又一句重话都说不。

半晌他叹了气：“知了。”

他将伞稳稳撑在两人中间，带沈令往廊亭里走：“不会误会你。”

贺闻帆当然知沈令没有在向他要礼，只是当时一时兴起逗了他一。

没想到这小孩儿完全不禁逗，一板一得好笑。

沈令不太看得懂，对周遭的事都有懵懂的不安，只有贺闻帆明确表达了态度，他才能稍稍安心。

山腰的廊亭是沈令爷爷特地找工匠修建的，视野绝佳，天赏冬天看雪。

亭桌椅都被收拾净，茶席也布置妥当，沈令便开始煮茶。

今天煮的老白茶，茶叶在透明的茶壶中蜷曲舒展、翻起伏，和山间纷飞的大雪一样，杂毫无章法，却奇异的充满。

茶煮好了，沈令用茶滤前顿了一，问贺闻帆：“您平时喝白茶习惯过滤吗？”

人和人的喜好不同，偏的也不同，沈令煮茶是给贺闻帆喝的，自然该遵照他的习惯来。

贺闻帆其实不在意这些小节，摸着回忆：“之前喝李老泡的银针，他没有过滤，我喝着还不错，你觉得呢？”

沈令想了想，说：“新鲜的银针不过滤的话，确实会比较饱满，但白茶多毫，我们这老白茶，茶饼撬开后碎渣也多，滋味可能会有些影响，我还是建议过滤一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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