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行前沈世魁向他叮嘱：“这一路上好好观察海汉人，看其到底是还是确有实力。还有，去到当地之后，若是能见着海汉主事之人，当尽力促成合作，若是能得此援助，东江镇或能过难关。”

沈志祥似乎没有觉察到谢立这问题中的路，很是直白地应：“我们这些人在海上为大明苦守边陲多年，但朝廷真的在乎我们吗？要人没人，要粮没粮，金贼扰蓟辽宣大这些地方的时候，朝廷就会令让我们攻辽东，拖住金贼兵力。也只有这时候，朝廷才会记得海外还有我们这支队。要依我说，这岛上的人还是先求得活命，再考虑别的事。命都保不住了，就算忠于朝廷又能有什么用？”

虽然这段节还尚未发生，提前给沈志祥栽一个“汉”之类的罪名未免有些为时过早，但海汉人认为对方既然有叛国投降外族的趋势，那就得提早防备，以免日后把海汉也给一起卖了。当然了，如果抓得住机会，说不定也能抢在前面，将其收为己用，毕竟从他原本的人生轨迹来看，对于大明的忠心应该是比较有限的，这方面远远比不上他的叔叔沈世魁。

距离海汉舰队越来越近，沈志祥才真正意识到海汉这艘旗舰的积究竟有多大，小小的海沧船在其侧舷一比划，船舷至少矮了五尺有余，得要顺着垂来的绳梯才能爬上甲板。而在船舷最为显的便是整齐的方格炮窗，沈志祥大致看了一，至少有二十多个，心也是十分震惊。如果这些炮窗不是船上的装饰，那么这艘船的火力怕是得惊人了。

谢立所不知的是，指挥在查阅过资料库之后发现，历史上沈世魁是被俘后慷慨赴义，为清兵所杀，但他的侄沈志祥却是选择了投降保命，后来被划正白旗，清兵关后他带兵打过李自成，还随孔有德南征战湖广，也算是为了清廷舍生忘死，打的仗比他在明军效力的时期还多得多。

岛上的状况远比海汉预计的更加糟糕，大量的难民只能挤在窝棚里忍饥挨饿，卫生状况极其恶劣，能持这么时间没有发生瘟疫，也不知是沈世魁和他的前任们理得力，还是真的全凭运气。谢立虽然过去几年跑过不少地方，也见识过很多难民营，但他也认为岛的状况已经于非常危险的边缘，随时都可能发生崩坏的事件。

谢立一听沈志祥这个表态，的确是与他过去接的明军军官有所不同。以前他所接过的那些人哪怕是与海汉打成一片，嘴上也绝对还是会挂着忠君国那政治正确的言论，表面功夫都会得很到位。但沈志祥这气里明显有对朝廷的不满绪，对于东江镇的现状和未来也充满了悲观绪，明显是有一些小心思了。

谢立当也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谈去，一是避免沈志祥产生警觉，二是这岛毕竟是别家地盘，就怕隔墙有耳让人听了去。这沈志祥倒是无所谓，但如果让他叔叔知，未免就会影响到对海汉的观。

沈志祥以前也曾去过山东，不过都是随自家船队去当地粮，倒是第一次跟着旁人海南。他和谢立一起搭载一艘海沧船海，将谢立来时所乘坐的小艇栓在船后，缓缓接近停泊在岛北侧靠近朝鲜国铁山郡的海汉舰队。

在看过了两难民聚居区之后，谢立已经基本了解到本地民众的大致生活平，便邀请沈志祥一起离开岛与海汉舰队会合。沈世魁拨了两艘船给沈志祥，一艘随他南山东，另一艘则是用来运回海汉舰队赠送给岛的千斤粮。

谢立在来岛之前，王汤姆就特地指了他，让他要注意沈世魁的侄所表现的态度——这是王汤姆向芝罘岛指挥汇报之后得到的新指令。谢立虽然不明其意，但还是特别留了心，一逮着机会便尝试对沈志祥行试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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