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大周不止一个明州府，并非仅有世家大族此般，还有成千上万的官。

圣上沉默许久，终于开：“你且退吧。”

程安起施礼，恭敬退了去。

外面天已经暗沉来，门早已关闭。

黄侍将程安送了，在门，老张驾着骡车等候，程箴背着手，在一旁来回踱步。

程安扬起笑脸，朝着程箴奔去，笑着喊：“阿爹！”

程箴循声看来，脸上的担忧立刻退去，笑着：“来了？走吧，早些回去，你阿娘还在等着呢。”

程安说好，上了骡车，问：“阿爹怎地来了，莫非是不放心我？”

程箴：“你姨父回来了，你阿娘听说你被圣上留，你阿娘不放心，一定要让我来等着。”

程安因着程箴的言又止，：“阿爹，面圣是好事啊，阿爹担心什么？圣上看我文章写得好，又是解元又是会元，大周海晏河清，还有我这样的读书人，圣上兴还来不及呢，对吧，阿爹？”

程箴被程安逗笑了，总算松了气，：“就你贫嘴。闻山等了一会，见你被圣上留，就回去了。说是直接等着放榜，让你阿娘再备好铜钱散喜。”

程安嘿嘿笑，心中却泪成河。

其实，对中与不中，他心中亦没底。

在说那些话时，其实他是在戳圣上的脊梁骨，打他的脸。

大周海晏河清，连富裕之地的百姓都吃不饱，穿不，这是哪门的海晏河清。

程安还藏了自己的心思。

只要官免税，无论是南榜北榜，官员自何地，他们同样都要享受免税的优待。

无论朝堂上哪个派系，他们打得破血，一个派系斗去了，另一个派系再上来。

手腕权衡，帝王心计。

最终呢？

玩的是自己的江山社稷，黎民百姓！

程安说得很明白，没了百姓，统治谁呢？

不过，程安真不后悔。

他若是不说，他会看不起自己。

这就是他的底线。

且他没有说谎，真考不中，他再也不考了。

因为当今的圣上，不值得他将自己“货”去。

锐意改革不易，哪怕圣上不敢一步到位，能有这份心思，程安就认为，算得上明君了。

海外有更广阔的世界，程安真打算海，海盗就算了，去寻一适合居住的岛屿，当个岛主也不错。

殿试放榜很快，隔了一日，就是放榜之日。

榜单照样张贴在贡院之外，这天天气晴好，已经到了仲。

日正好眠，昨日程安同明九他们去瓦里听完小唱，去看了几场斗。来时，夜市已经散去，早市即将开始。

他们一群纨绔少年郎，蹲在早的摊上，呼噜噜吃了几碗笋馄饨之后，才各自打回府。

程安照样蒙着在睡大觉，这次闻山与程箴都熟门熟路了，并未前去叫他，甚至连老张他们都没派去。

孙仕明早早起来，由烟邈伺候着，前去了贡院前看榜。

贡院前这次的考生少了许多，不过天气起来，闲汉看闹，等着前去新科士家喜，顺手赚喜钱的人多了起来，竟然比上次还拥挤几分。

孙仕明在烟邈的伺候，挤得浑是汗，终于来到了前面。

没一阵，差役与礼官员来了，将榜单张贴在了墙上。

孙仕明习惯了，从面朝上看去。

一个个名字看过去，他都没能看到自己的名字，心中既忐忑，又窃喜。

说不定，他这次能真能二甲，甚至一甲！

毕竟，上次他都能榜上有名。

且历来的殿试，基本上不黜落贡士，只是一甲二甲三甲排等罢了。

孙仕明一颗心提到了嗓，珠都快不能动了，朝上面仔细看去。

不是他。

不是他。

到了最上面一个名字，依然不是他。

孙仕明整个人定在了那里，周围的喧嚣声，哭或者笑，他完全听不见。

耳朵嗡嗡，脑里同样嗡嗡。

烟邈看完榜单，小心翼翼看向一旁的孙仕明，霎时便了，惊慌失措地喊：“老爷，老爷！你没事吧？”

到都吵吵闹闹，喜与悲伤，闱放榜时，经常如此，无人在意孙仕明的异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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