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宝盯着秋生，目光火焰猎猎，终是一黯，销于灰烬，想想平静说，十个月前，我刚回上海，就在此地，秋生亲承认喜新厌旧、移别恋。让我从天堂跌地狱。再没有哪则桃新闻，比这更让我痛苦了。秋生说，玉宝。玉宝打断说，不用讲了，我不想听，我也不在乎。钱准备好就打电话给我。秋生说，玉宝，听我解释。玉宝说，再会。

玉宝来到人民广场，一看到乔秋生，坐在石凳上，饼掰成块，喂鸽。玉宝走近说，我来了。乔秋生把剩余饼，往远一掷，鸽扑簇簇飞起，掉落两三羽。秋生没多话，搓搓手，直接打开提包拉链，取一个信封，鼓鼓。递给玉宝说，这里有一千三百块。玉宝接过，没响，起崭新的纸币，开始数。

大年夜，潘逸年返回复兴坊，走门，就是灶披间，一煎炒蒸煮的混合香味，扑面而来。挤满上隔邻居，斩骨、剁馅、炸、熬猪油、磨刀板磨火星，汰菜龙哗哗响。潘家妈在剐鱼，潘逸年说，姆妈。潘家妈抬说，总算回来了。潘逸年说，玉宝呢。潘家妈呶呶嘴说，那不是。玉宝揭开锅盖，铲油赤酱，潘逸年走近说，烧的啥。玉宝笑说，红烧。抬起铁铲，送到潘逸年嘴前说，尝尝咸淡。潘逸年说，味正好。吴妈过来说，夫妻两个快走，不要妨碍我烧八宝鸭。潘逸年拉着玉宝手上楼。逸文逸青在看电视，听到动静，走到门前招呼，阿哥回来了。

趁三人讲话，玉宝把行李箱拎到房里，再到浴室，往大脚盆里兑好，巾、汰膏、香皂也摆上，换洗衣裳搁旁边。潘逸年来后，玉宝说，先汰浴吧。潘逸年心生意，淡笑说，好。

玉宝认真数完钞票，松气说，没错，是一千三百块。连信封一起放手提袋里，起说，我走了。秋生说，我先前讲的话，一字未耳是吧。玉宝说，讲啥了。秋生心底不愉快，板起面孔说，潘逸年的桃新闻，要不要听。

玉宝在灶披间，学吴妈烧八宝鸭，顺切姜拍蒜打手，逸文过来说，阿嫂，阿哥让去一趟。玉宝汰了手，往楼上跑，潘家妈说，那阿哥寻玉宝啥。逸文说，不晓得，总归有事。潘家妈说，真是忙里添。逸文只是笑。

贴。秋生冷脸不语，拎着提篮，跑的飞快。秋生爷娘，在后面追，追的气吁吁。回到家，秋生把提篮往台上一放，卧室补觉。

玉宝到浴室，听听没声，叩两说，有啥事。潘逸年说，帮我拿一件衫。玉宝记得先前拿过了，没多讲，去大衣柜里，拿一件，再到门，拧开一条，把衣裳递去，哪想到，潘逸年接过衣裳的同时，握住玉宝手腕，一并带了去。

泉英来，不明所以，笑说，受啥气啦。秋生娘愠怒说，人家为抢年货，儿新妇齐上阵，我们家可好，就两个老不死在拼命，还过啥年，不要过了。泉英笑嘻嘻说，姆妈又误会我了。秋生娘说，啥。泉英说，姆妈一直讲鸭、鸭，我早上回娘家一趟，拎了一只来，搁在面盆里。秋生娘微怔，顿时转怒为喜。秋生爸爸说，还是泉英有办法。

秋生说，玉宝幸福吧。玉宝不搭腔。秋生说，潘逸年对玉宝可好。我听到些关于潘逸年的传言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秋生说，还是不讲吧，婚姻里，两个人难得糊涂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秋生说，我又不忍玉宝蒙在鼓里。秋生说，玉宝，玉宝，我该哪能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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泉英笑笑，转回房，坐在梳妆台前，打开盒，挖半指甲盖雪膏，在手心搓了搓，慢慢往面孔上抹，忽然说，秋生。没人理。又叫了一声，秋生。仍旧没人理。泉英笑着说，那爷娘，真是喂不熟啊。再看镜里油的颊腮，自言自语说，秋生，我们来日方，是吧。安静半晌后，泉英站起，走卧室，关掉日光灯，窗帘没拉开，一片昏暗，秋生翻了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