滕王一听这个‘好消息’差没哭来：外人未必知，但皇室人还是知的,黔州有谁？

姜沃兑现了承诺，在滕王‘告举’后，替滕王申请了调换封地。

李元婴接受了——不接受也没法，只好垂丧气收拾行装，准备去跟自己大侄邻居。

时维九月,序属三秋。

秋之中，姜沃站在滕王阁的最层俯瞰赣江，遍观碧天,暮烟紫。

姜沃是真这么想的，却不知李元婴自动理解为了：对啊，大侄独居幽谷，应该有钱也没吧——我起阁，他要是想去赏玩，不得给我集资？

若他再想于当地‘违法纪’‘骄纵扰民’的事儿……只怕不三天就送到皇帝案上去了！

于是李元婴得知此信，呆愣了片刻后，就抬对前人：“姜侯，你，你这不是过河拆桥吗？”

扶栏遍观山河风光。

滕王还知，这位在黔州名为放，实为隐居。他都不用到了亲去看，他坐在这儿想一想，就知黔州必然有不少皇帝安排在那里护卫兄的人，那些必然都是皇帝的心腹。

姜沃在疑惑了一息后，从滕王的神中看了他的想法。

待到劝农使就班完成‘厘清籍田亩’，也就是环环相扣的最后一环‘检田括’事终于结束后，江南西已经由夏日转三秋时节。

姜沃回，笑：“你过来看一看，景真的很好。”

崔朝只站在楼梯摇，不肯往前走。

姜沃：嗯，跟你老李家，你亲侄学的。

皇帝如今唯一的亲兄，李承乾。

若是日去,万一没了那一句‘落霞与孤鹜齐飞，秋共天一’,姜沃自己就要心疼死。

姜沃不由：“咱们一起登过庐山看过日——你不恐啊，怎么会在滕王阁上就恐了呢？”

此时姜沃凭栏而立，想着明日将要亲见到《滕王阁序》的诞生，尤其是不止一篇《滕王阁序》的诞生，心便也如轻云一般飞扬，如霞云一般绚然。

李元婴带着期待：“姜侯，那我到黔州还能建滕王阁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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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是个好日。

黄昏时分，碎金之铺满江面。

她甚至还很有兴致哼了一段熟悉的旋律，且照曲律拍了几木栏，拍的是《好日》的音律。

“多谢姜侯指！”

姜沃友好表示：“待滕王启程前，我于滕王阁为公践行。”

“秋风凉，你别太久了。”崔朝的声音有远的传来：“还有，你别把倾栏外去，太危险了。”

怎么说呢，李元婴要真能从李承乾那里敲诈到钱，姜沃必要给他写个‘服’字。

并且明日，她还要在滕王阁,行‘为滕王饯别宴’——

而姜沃，虽然已经因巡使公务（即监督抄家）到洪州多次,但却也是在这个秋天,才第一次有闲逸致，慢悠悠地一层层拾级而上,来到了滕王阁第七层。

然而冥冥中或许自有注定。

但姜沃没有阻止他，只是笑眯眯：“滕王太客气了。”

不过滕王新的封地是黔州，荣誉官职是黔州刺史。

言之意：不犯错，就用不着罪立功了啊。

但她面上还是温良恭俭：“滕王，这正是天后对宗亲的厚待之心。《黄帝经》中有云：‘上工治未病，不治已病’，滕王到了黔州，与大公同在一州之地，自会安稳守常。”

蔚为壮观。

王阁”

给他带上了箍咒。

发的时候，姜沃还在担心：天到了滕王阁，会不会错失那篇千古《滕王阁序》,毕竟,《滕王阁序》还有一名，为《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》。

她于二月自安发，三月就到了江南西。这‘豫章故郡洪都新府’的滕王阁，原本是她计划中的第二站。

从姜沃的角度看，这就像把一贯惹是生非的学生，直接放到一位老师办公室门去坐着。

姜沃颔首：“滕王只消用自己王府的银钱，建几座滕王阁都好啊。到时还可邀请大公前去赏玩。”

方才两人是一齐登滕王阁的，然而终于登后，崔朝只看了一，却忽然脸发白往后退去。

只怕钱要不到，还要被大公留行劳动改造，正好谷中缺的人。

心中慨然：这便是命运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