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打实的亲戚，只要犯了错，在皇帝里都是‘待分的移动金库’，何况是江南西这些损国私的世家。

然后那一年过年，皇帝就在观德殿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‘比’，将那些抄数十宗亲朝臣之家得来的金银珠宝，分门别类在观德殿摆了五大垛，召集诸在京宗亲、文武九品，甚至当年鸿胪寺的蕃客，一并来比赢财，很是尽兴。[1]

姜沃不由又想起了李勣大将军。

而且翟家主还怕自己断腕不够，为了保住自己的，很不客气的送上了别人家的。

估计到底有无罪证，皇帝都不会很在意。

这对君臣，某意义上也算是世界上最看得清彼此的人：因为他们看对方都没啥滤镜。

只是当时没人听他的。

翟家主……就自己预备去了。

这些旧事过去多年，姜沃也还记得。此时便：“那时候孙太尉把持朝堂，以‘房遗谋反案’牵涉诸多宗亲，哪怕侥幸不死的，至少也要是个抄家放。”

其实……在姜沃看来，皇帝才是个标准的抄家分财产衷者好不好。

正如世家中会明白如王神玉之人，洪州世家里，也有锐之人。

“不过，从远来看，倒是有好的。”

把世家挨个抄过去，自然会很解气，但也会让当地世家在生死存亡的关，彻底抱成团。

巡使之伍终究会走，世家的分与彼此警惕，倒是对日后更有益。

若说浔楼之宴后，翟家主也有些怀疑自己是想多了，但当听闻京中有将军带兵来到江南西后，翟家主就再也不敢自我欺骗了。

这时候壮士断腕，说不定还能保住躯，若这时候不断腕，就只能断了。

所以她没有接周小娘的状告，但是接了翟氏的状告。

姜沃随：“我倒觉得陛不会在意。”

翟家这一告，就跟滕王一样，从此在洪州世家里，就是‘叛徒’了。从此后只能依靠朝廷。

姜侯这何止是来真的啊！

就如当年，不少宗亲也是被孙太尉顺手谋反案的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这就是……姜沃腹诽：会哭的男人最好命吧。

就像是大型推土机去推一座房：如果这房先从塌了，会好推一。但哪怕是固的，多是推的时候，再多费力气和时间而已，还是能推掉的。

不过，姜沃想，也不能怪崔朝对皇帝有滤镜。毕竟皇帝虽了这样的事儿，但还有许多人觉得皇帝本是‘宽仁不忍的’，是被孙太尉着抄亲戚家。

“其实，有没有这份状，对翟家来说，差别很大。对咱们来说，差别并不太大。”

“当时皇帝在常朝上，还曾落泪来着，‘皆为朕之至亲，不忍治之于法。’，还是孙太尉持要抄家。”

“永徽年间的事儿，你都忘了？”

语气很平静：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
姜沃已经过了只为解气的年纪和心。

恰如崔朝看皇帝——他此时并不知京中天后已经去皇帝提起此事了。

崔朝搁笔：也是，无论什么样的联盟，从里崩塌，总是最快的。

比如姜沃手里拿着的，最新一份状告，就不是来自于百姓，而是来自于同为世家的豫章翟氏。

姜沃说完这句话，黑齿常之是的。

‘真相’。

比如翟家。

这就是来自国家层面上的碾压。

比起旁的朝臣，崔朝看了太多皇帝真实绪，与他凡事有商有量的样，难免对皇帝也有滤镜。

翟家的告发，或许会帮他们减少一些舆论上的纷扰，加快抄家的程。但其实，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改变。

崔朝沉默了，他想起来了。

江南西的世家，也不都是罗氏、涂氏这样肆无忌惮作恶又看不清形势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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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抄家的数张公文上，挨个巡使的官印。

“何况，这次还有他们世家先起来，了真正的带路党，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。”

崔朝悬笔于纸，跟姜沃商议：“我还是把洪州世家事，与陛说一说？也免得来日你连番抄检洪州数家之事传回京中，有人在陛跟前言。”若皇帝不知洪州事，会不会觉得她闹得过了。

媚娘是知姜沃，但架不住她看姜沃有滤镜，总觉得她太过‘良善’。

从一开始罗家主召集人要‘先礼’的时候，就只有翟家主提了不同的意见，提若是先礼后兵这两招都不用，姜侯真要彻查‘隐’和‘侵占田垄’，你们要如何预备？

当年他去平铁勒九，亦是剿灭一批，招抚一批，再震慑一批，将北境铁勒各盘的明明白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