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娘就又被一小轿送回了罗家。与去时一样，她上只有罗衣与琵琶。

在场众人哄然而笑：“果然好名字。”

罗衣如云，艳如云，更轻薄似云。

“是不是手冷，才拨错了弦？”

玉娘还记得，她家住在洪州阊门之西，门前正好有一弯小小的碧绕过，搭着一座小小的石桥。

虽然罗家主的话语让人恶心，但今日来这浔楼，见到传说中的巡使后，玉娘还是有几分庆幸的。

“一来你们可观，其肤如凝脂玉，一来‘买和调/教她的银钱，也足够买一块传家玉了’。”

直到爹娘虽然哭着，但依旧手上用力把她推到罗家送来的轿里，她才明白过来。

这位姜侯，竟然是女！

这便是玉娘的名字了。

她罗家后，就有专人来教导她学习琵琶和舞艺。

不过……

肩膀上微微一沉。

玉娘原以为，她又要被送给哪个京中来洪州上任的官员。

她知琵琶是锦上添。

义者多，待灾年过去，许多人家又想把儿女买回去。可当时都是死契，岂是儿戏？”

那是一个初，风到上，凉意惊人，地上的锦茵比她上穿的罗衣厚多了。

不是这样的。

这次，玉娘见罗家主吩咐的郑重，又令人给她裁最时新的罗衣。原以为，又是一位吴史，好在……

果然，哪怕琵琶弹得不好，玉娘还是被留在了史府。

就是那样一个日，她刚过了生辰，阿娘送了她一对小小的银耳坠，那也是她对着家里唯一一面小小铜镜，第一次试着涂了胭脂和脂。

她知，她更亲经过！

起初她不懂，她只是站在桥上，拿着一枝海棠，好奇地看着装饰华的车。

后来，那位吴史年满三年，调任离开洪州回京城。因其夫人亦为世家，吴史便不打算把玉娘带回京城，为了个乐伎若是惹得夫人和夫人的娘家不快，实在不上算。

玉娘呆怔怔的，见姜侯解上的披风，递给边一位凛然威严的女亲卫：“坐在风，穿的太薄了。”

然后：“姜侯可不要被那些刁民哄了去，外憨便是如此了。”

正如她厌恶方才罗家主说的那些话。

她低鬟怀抱着自己的琵琶。曾经她恨过这乐，可后来，她只有这乐。她的日里，唯有琵琶是真实的，她只有这重量可以依靠。

正如她当时也不懂，之后频频自家的罗氏仆从代表着什么。

在十一岁前，她只是个寻常的小娘。

而桥边有一株数十年的西府海棠，每到日开如锦。

玉娘听着这些话就恶心。

之前她就被送给了洪州上上任史（滕王是洪州荣誉刺史，故而真正任刺史之职总洪州诸事的，便为四品史）。

她厌恶这个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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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有些冷，她的手有发涩，其实弹的并不是很好，但没人在意。

她原以为不会有人发现，谁料正在说话的姜侯，忽然停，注目于她。

等到十三岁，她第一次现在宴席上。

思绪走远，玉娘手就拨错了弦。

在座世家家主们，纷纷附和。

罗家主的声音带着酒醉之意，与众人戏谑：“何为玉娘？”

于是那一日，玉娘带着跟光一样明媚的心，和她心的银耳坠，走到桥上折。

她还只是家中的三娘。

她与寻常的琵琶乐伎不同，她不是乐，不是打小学的歌舞，所以她的技艺从不是最好的。

就在觥筹错的酒宴之上，她有了玉娘这个名字。

玉娘不是乐，更不是罗家的世代婢。

玉娘上多了一件绣着云鹤羽的披风。

“也是升米恩斗米仇了，谁想这些黔首不念当时救命之，竟然还要告举我等。”罗家主叹，好人难啊！

不，那时她还不叫玉娘。

然后，她被路过的罗家主看到了。

那她应该不用把之前的日再过一遍——

后来，又去了哪里呢？总之，就这样过了九年。

她……

阿娘说她要大了，过几年就可以给她说个坊里厚人家。

玉娘还记得，那时她也是被送到迎接新史的宴席之上，弹奏琵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