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这遗憾便全然没有了。

“我即执刀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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顿了顿：“你也要信我。”

原本她还有些遗憾，今日未在朝堂之上，见天后摄政，见媚娘在群臣面前，走垂的珠帘。

媚娘慢慢：“但今时今日又不同了。”

姜沃手持汉书，对媚娘郑重：“若为君王，我自为永无变节之臣。”

除了一如天的纽约、佩、绶，媚娘腰间，亦悬一枚亲手所制的玄荷包。

且本纪与传中，互有其名。

虽然每次听到那哗啦啦的金币声，她已经很陶醉了。

媚娘颔首。

如不用古人言，换成姜沃会用的比喻那就是——简直比筹账那金币掉落的声音还要妙很多。

于是媚娘很快找到了《汉书》帝王本纪那一卷。

媚娘听她这句话，不免又想起她此番免官，便：“我自信你。”

史书之上,素来只有帝王有本纪，除了吕雉——《汉书·后纪》亦在帝王本纪中。

此时她再次取了来。她抚摸着印纽的一红旭日：“我记得我刚皇后时，就是孙太尉离京后。”

她齿间清晰念诵：“群臣皆曰：‘皇太后为天计,所以安宗庙、社稷甚。顿首奉诏。’”[1]

里面是她随带了多年的小印。

而当年的媚娘确实是没有想到的，吕后并未空前绝后，而那个未‘绝后’的人，是她自己。

“我从今日起摄政，将来会有许多臣。但你是我最初，也是唯一不会怀疑的人。”

姜沃接过媚娘手中的这卷《汉书》。

当时权力之刀握在旁人手中，自然要谨慎，要步步小心，免得为锋利的权力之刃所伤。

从前在掖时，媚娘住不便,故而两人的藏书多放在一，时间久了,给书排列顺序的习惯也就相同一致起来。

她如何不是君王？

媚娘起走到书架前。

将来，自然也会以太后份临朝称制。

姜沃见此还想到：吕后之,当时的皇帝汉惠帝刘盈，反而是没有本纪的。

“权柄更迭令人心惊。”

可今日……

坦如此。

吕后废立皇帝,群臣只能顿首奉诏！

姜沃从前也朦胧有所觉，但也是今日，才清楚明白听到了看到了媚娘的君王之心。

她年少时初读《汉书》，见此而大为震撼，数次停来掩卷而：这大概是空前，或许也是绝后的，女所能掌握的最权力了吧。能够一国号令尽于手，以太后制天。且废立帝王之际，群臣也只能尽皆俯首。

“咱们亦叹权势迷人，一如迷障。曾说过彼此的锚免得迷失，反而被权力之刀所伤。”

姜沃也无需再看原本，很快应答媚娘：“这是吕后废少帝，立恒山王弘时的史笔。”

可见史书也自有其公：哪怕了数年名正言顺的皇帝，但没皇帝的事儿,不好意思也没有本纪（也是没的可记），其事迹完全可以在后纪中一并带过。

史书之上有帝王本纪，也有臣列传。

掌权十五年，至崩逝未放手，终帝王本纪。

她看到的，是走另一重‘珠帘’的媚娘。

为君王。

其实媚娘都无需拿那卷书，本也已经能倒背如。

且既执刀，就不能再放，不能让刀被旁人再夺走。

在这一个时空，在这里的后世，她们会被记录在《唐书》之上的帝王本纪与臣列传。

而媚娘将此言说后，原本心底总似有一块凸凹不平的，有些朦胧影之,轰然而平。

她已以天后之位摄政。

这就是帝王之心。

姜沃一时竟然无言,只望着媚娘而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