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日,媚娘取过沉重的鼓槌，亲手敲响了第一声暮鼓。

至今媚娘还记得,那日鼓嗡鸣之声，震得整个人似乎在发麻。而后，两人站在最的承天楼上,见城门随鼓声次第关闭，整座安城渐次安静了来。

满殿着紫朱青碧不同官袍的朝臣,不约而同被这意外的钟声震了一——

太殿依旧坐在原未动。皇太服制中特有的玉簪远游冠，他的神有些茫然，以至于面容都有些不真切似的模糊。

丹陛之上,已然起行的天后，闻此钟声驻足而听。

咸亨二年正月十六。

这位与英国公年纪相仿，也已然是年迈老者，这两年屡有致仕之意。此次天后摄政诏他也是提前知的，也未发一言——

而在东属臣来上谏抗阻之时，天后则起：“陛诏，三省宰相已议定，便为‘皇言’可昭天！”

只可惜……

诏，照也。以此示天，使昭然，知所有由也！[3]

百官这才如常自宰相起开始退朝。

如今英国公仙逝，是自老中书令杜正开始退朝的。

媚娘自殿外收回了目光。

再僵持去就不好了。

天后冷然：“尔等抗诏吗？”

殿群臣，尤其是站在后排的，今日之事纯纯是‘看闹不看门’的朝臣，有些已经不免开始探探脑想看看前面是怎么了，怎么今天不退朝班了呢？

光耀四方。

而原本坐在丹陛面对群臣的太，终是忍不住震惊，回望着帝后，尤其是母后。

一这些年。

但太升起来了，金的朝自云层后一跃而。

虽然目不能及,然媚娘前，依旧浮现太极的承天门城楼。

何为诏？

半晌后，太依旧未起。

只可惜今日人未在。

钟声落后，她神与声音一如既往的沉定：“自此后,凡大朝会，皆以钟声为始，亦为终。”

而在这群臣山呼而拜之际，媚娘的目光却也未再落在朝臣上,她的目光从开着的殿门望去。

正月十六。

之后递给姜沃，她敲响了第二声。

一息寂静后,回过神来的群臣，在宰相们的带领,山呼应是。

而正式散朝前,元殿的那大的金纹铜钟，被早就守在一旁的宦官大力敲响。

此楼掌晨钟暮鼓，正是这京城中白日的起始和终结。

方才自帝后离殿，宰相们也都已经自座上起恭送。此时王神玉就迈半步，姿仪风雅，声音也依旧从容不迫：“臣恭送太殿。”

而母后面前的珠帘，已经被宦官拉开——天后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立在群臣之前。

冬日依旧很冷。

两人一齐登承天楼。

这座铜钟,原先可只有上朝时才会敲响！

帝后离开元殿后，群臣依旧久久肃立未动——太没走谁敢走？

她们走了这样久这样远的路。

她立在凤位之前，目视群臣。

当日鼓，今日钟。

朝堂一时鸦雀无声。

他如何会言反驳，许多年前，在姜沃刚到吏当侍郎时，杜正就是第一个当朝提‘勘察籍’‘抑世家隐’的同中书门三品，并因此事被皇帝升为中书令。

回到里时，已然是黄昏时分。

太起离殿。

姜沃裹着厚厚的大氅，推开窗看日。

钟声雄浑洪，响彻殿宇。

她初为皇后时,曾有一日与姜沃一并去大慈恩寺祈福。

然而他很快发现，母后并没有看他。

这一日的大朝会直至临近正午才散朝。

摄政时代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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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王御宇，以诏行天，响盈四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