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平昭公主的画像之前，弯腰放了一枚羽箭。这是她特意藏在袖中带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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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一片寂静。

若说最早的女将军商代妇好，近乎于传说，而汉代的女将军冯夫人、晋的忠烈明惠夫人是数百年前的历史。

姜沃也要这么说。

是最盛大的死哀。

“人人都说公主是生荣死哀。”

她很想跟公主说说话。

“我不信，这便是最好的生荣死哀吗？”

所有人都觉得，公主的丧仪有鼓，似乎就是她的莫大荣耀，足以安她赫赫军功。

“我就不说与公主了。”

因屋有些冷，旧官服又薄，姜沃就改了抱膝而坐，让自己和一。

可是……

姜沃不由顿足。

画像无言。

而且还特许“给鼓一，并麾幢旌节，其卤簿一如刺史之仪。”[2]

姜沃拿起地上的羽箭，锋锐的箭划破了她指尖，两滴血染在箭尖。

姜沃用帕把自己手上细小的先包起来，想到回去后需用烈酒消毒的痛，不由先皱了皱眉。

她边压着自己的伤，边对平昭公主的画像继续倾诉。

“就在隋朝，还有巾帼英雄冼夫人。”

姜沃抬——若是公主永远停留在渭河畔回眸的一瞬，甲胄在宝剑悬腰，七万兵士在手，或许也很好。

就撞一位女画像，栩栩如生。

还是本不想记得？

激渭，映照军容。

“朝廷以夫人之功，封信都侯，加平越中郎将，转石龙太守。”[2]

也多亏了她是宰相，没什么人查她。

冼夫人的生平都记载在《隋书·列女·谯国夫人》中。

同为有战功的女，冼夫人的是正经的将领和朝廷官职。

那么就在前朝的冼夫人的事迹，难本朝所有人都不记得了吗？

画师画的是一个瞬间，乃公主策急行时，忽而勒回眸顾眄。

姜沃反手拴上了后的门。

幸甚，是公主戎装之图。

坐来后，视线骤然变低，她抬仰望公主的画像。

她把搁在自己的膝盖上，像是要跟自己借一力量。

好在，她没有跟公主一样的孝与份掣肘，更负后世机缘，所以一路走到了如今。

公主后，是茫茫波，想来是‘勒兵七万合围安’的渭河畔。

姜沃放羽箭后，索席地坐了来。

是啊，人人都‘公主丧仪加之鼓，前所未闻。’而能够荣膺谥号的公主，也很少。

中再次微。

“好多话，我不能说与生者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在这座新修葺的凌烟阁中，连浮尘都惊动不起。

“而且，她哪怕生前被正式册授了将军，也并不在将相传中。”

只见平昭公主一甲胄，正驭白而行，腰间悬着黑鞘佩剑，侧还有彀骑相随。

太极本就寂静，今日是上巳节休沐日，更是渺无人声。

“她与公主一样，后世都不知名字，只知，她是凉洗氏之女，嫁了人成为了夫人。”

女封将军怎么会没有先例！

“不过说起冼夫人。”

血迹从帕上微微洇，姜沃只仰：“说起史书，公主若知后世许多史书如何记载你，必然也要生气的。”

为什么平公主回到安后，生荣就是‘册公主，赏赐逾其余公主’，死哀就是‘丧仪得以鼓’。

甚至鼓还要被太常驳回一遍‘妇人无鼓’。

是，当时祖还是一言九鼎的皇帝，若无他最后的一句‘公主功参佐命，非常妇人之所匹也。何得无鼓’，平昭公主就会连鼓都无，只能以团扇、彩帷葬。[1]

比如到了宋代编篡《册府元》，平公主很多时候直接就被记载为‘祖第三女柴氏。’到了明清后更有甚者，称平公主为妇人竟能事于军旅，如狐妖昼游。

姜沃轻声：“公主，我不是这史册上第一个女官，你也不是这世上第一个女将军。”

“所以，公主，我永远不会我的‘兵符’。”

正如李敬玄提起，公主起兵是为父分忧的孝恪之，更祖允许公主丧仪上‘以军礼、有鼓’是破例的恩典。

死哀——

于众人前，姜沃全要颔首认可，称祖恩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