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臣跟武将的区别就在这里，不似军功分明。

李敬玄直接豁去：“姜相若无私心，敢不敢说一句，自己此生不上凌烟阁？”

“李御史说的有理。”

姜沃这句话一，在场许多朝臣，尤其是吃过亏的朝臣，心底都浮现窃喜：若是能得她自己亲承诺，此生不敢肖想凌烟阁，也是一胜利啊！

然而只听姜沃继续说：“何为贤辅谋？其意实在糊，李御史这话倒是没错。因而今日，我正要请奏二圣，除了武将外，也为文臣之功定规。”

李敬玄：……

世家忽然生一荒谬绝的觉：等等，李敬玄这是在弹劾攻讦姜相，还是在给她捧哏啊？！

怎么他问一句，姜相正好请奏定一规？

但在请帝后为凌烟阁文臣功绩定规之前，姜沃还有话未说完。

这些话她早就想说，如今，她也走到了可以说这番话的时机。

“公自在人心，为宰辅者，一人行事，万人皆见。”

“我若不够格，自终不凌烟阁。”

姜沃目光落在李敬玄上：“但李御史方才，我若无私心，就该避嫌自诺此生不凌烟阁？”

“实在是荒谬！”

“将来我若够格，为何不能上凌烟阁？”

姜沃自拜相后，上朝时一直位于元殿最前端。

因此她此时面对李敬玄，是转过来，正好能看到李敬玄后的元殿大门，林立的群臣。

以及正门外远的天空，日的灿然千。

数十年行来。

她问心无愧。

今日，她就能当着文武百官问，不，是陈述这一句：我此生，为何不能上凌烟阁！

文臣之功

元殿,有一座金纹铜钟。

风大的日，会微有嗡鸣之声。

只是声音很轻微，往日殿站着数百朝臣,人声不绝,除非耳力过人，否则难以听见此金钟微鸣。

然今日，在姜相说‘我为何不能上凌烟阁’后，殿实在太安静了。

许多人都听到了风声和嗡鸣声。

甚至有朝臣抬看了铜钟：这只钟，不敲也会响吗？

朝臣们脸各异，姜沃没有读心术，但她基本也能猜到许多人的心思——

“她居然明着说来上凌烟阁？”

姜沃心中慨：那有机会,我也想玩三辞三让谦虚的把戏，别人持给我，我连连推辞，最后‘无奈’收。

但是，这不是没人给她,甚至她自己去争取的时候，还有人想用德绑架她放手吗？

那没办法,她想要的只能自己开了。

“那姜卿觉得,文臣何功足以图形凌烟阁？”

姜沃终于不用面对李敬玄了，得以转。

面对帝后时,姜沃心平气和，也再次捡起了她‘谦虚’的,先就方才事行礼描补：“事关武将之功勋,臣方才于仓促间，为应答李御史之问，便先提了三条,想来有许多遗漏不足之。”

“实为引玉之砖。”哪怕武将军功分明，但世复杂，只她方才说的那三条，还是太简略了。

“恭请二圣与诸位将军，为武将之功勋定规。”

皇帝颔首，然后照旧逮着他最信重的一只羊反复薅了起来：“此乃为后世定典制之重任——唯有英国公可担。”

毕竟，先帝年间凌烟阁重臣，唯有英国公了。他本人又是劬劳军旅数十载，战功无数，由他领为凌烟阁武将定规标，最为合宜。

这一瞬间，李勣大将军心里是五味杂陈：陛您是不是忘记了，老臣现在不但着尚书左仆，还在给陛的太着太师啊！有事还意识找我？这都不是百上加斤，这是百上加百啊。

不过，李勣还是起接了此任。

毕竟心中那五味杂陈里，最重的一味，依旧是切的荣耀欣喜——

想当年，他为了自己能不能凌烟阁二十四功臣，还曾十分忐忑。如今，他却接过了为后世凌烟阁武将‘定功勋之准绳’的重任。

说句私心话，在李勣心里，这件事可比成年累月去东教导太重要多了。只是不能宣之于罢了。

皇帝又了江夏王李宗、邢国公苏定方与兵一同协于英国公。

武将定功勋之事后，朝上氛围顿时一变。

诸多朝臣的关注，立刻从‘旁观吃瓜御史弹劾姜相’，变成了‘文臣的凌烟之功’。

这是很实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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