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李淳风提起茶壶，为她倒了一杯茶。

又如二十年前在此考较弟功课一般，李淳风问：“多年过去了，你于谶言之上，又有何解？”

姜沃认真作答：“我一直记得师父所说‘观乎天文以察时变。’谶词命格、星辰垂象，都不是一必定的局面。”

比如安史之。

也如她许多年前，就曾手持卦盘，与彼时的媚娘，甚至与彼时的晋王说起的话：“人力虽微，终有昭著。”

人力看似微弱，但人类最的，不就是那与天争命的毅力和决心吗？

若是完全顺应天时地变，那么遇到洪地震人就都躺平等死吗？或者像小动一样每次都是据本能来逃窜。

人没有，他们不断地总结经验，去救灾、堤坝、造城……

这些年，她也一直在践行心中所想。

“师父，多年过去，我始终如此相信。”

“好。”李淳风平静而笑。

他温声：“你去忙吧，若是累了就回这里来。”他在外人前如云飘谷，不任何绪的双目，在面对弟时依旧如当年的关怀与庇佑，哪怕她已然是当朝宰辅。

姜沃笑应是。

只觉人如镜台，方才是仔细将自己拭了一遍。愈见清明。

她告辞走至窗外时，忽然听里面师父传来似叹似之声：“茫茫天数此中求，世兴衰不自由。万万千千说不尽，不如推背去归休。”

她驻足听完离开。

人迹罕至的太极，在秋日里静如梦境。

姜沃走的很稳，也很然——

路漫漫其修远兮，吾将上而求索！[2]

这一年十月癸丑。

皇后正式上谏表，称‘封禅旧仪，祭皇地祇，而令公卿行事，礼有未允’[3]

阐明封禅泰山的祭礼中，祭祀地祇、先后之典仪，由朝中公卿来行，不甚合宜。

皇后提由她这位皇后“亲率外命妇祭奠”！

此谏表一，朝堂哗然，异议者众：封禅之礼，何等隆重，如何能有女祭奠？！

背离之人

皇后提于封禅礼中“亲率外命妇祭奠地祇”后,朝中异议声杂众。

不过姜沃的心思本没怎么放在这些‘异议声’上，只是以宰辅份上了附议的奏疏，就没再了。

毕竟有异议又如何？

用朴实的农官话来说：“听蝲蝲蛄叫,还能不庄稼了？”害虫叫一叫还就不田了？还得停来请教为什么叫？

哪怕封禅日近,媚娘与姜沃都各自忙的不可开,就此谏表本没有事先通气，但姜沃依旧确信，媚娘只要公开上这谏表，就是好了十成的准备。

以媚娘的和手腕,是不会让这样重要的一公开谏表被驳回的。

否则数年来二圣临朝、皇后理政的威望都会大为受损。

她绝不会拆自己的台。

果然，帝准此奏。

倒是压力又来到了门省侍中，兼此次封禅大典的‘礼官’许敬宗上——朝臣们不敢对着帝后去,又对着许敬宗来了：你觉得女封禅这合适吗？

许敬宗简直崩溃！怎么回回都是他惨遭针对？

不过他绪上再崩溃,官的站队上倒是没有错过。

陛都准奏了，他可不敢驳回皇后这奏疏。

好在之前数次被拎来骂,许敬宗已经习惯了,可谓是‘虱多了不咬’,此番完全不理会这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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