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了‘七姓十家不得通婚’的禁婚令。

事其实还要从崔家说起。

李义府于去岁，为自己的儿求娶崔氏女。然而，虽说他求娶的是旁支庶女，崔氏还是毫不给面，一拒绝，而是表示‘再不必为此事上门’的断然拒绝。

原本被折了面的李义府，就在暗中记恨，此时有皇后背后撑腰，正好狠踩世家一脚。

他直接上奏疏，提——

“博陵崔氏、清河崔氏、范卢氏……凡此七姓十家（崔氏被他算作两姓），不得自为婚姻。”

一时，朝野间门世家名门（尤其是这些一等世家），舆论哗然一片。

姜沃吃瓜中。

毕竟这件事让姜沃打去，她是不愿意的——价比太低了。

一来，想打破传统的观念，比打破官选方式更难，并非一‘诏令’能禁止。二来，此禁婚令若，甚至有更突这几门世家与众不同的意思。

不太恰当的比方，就像是禁书一样。

皇家都要特别调这几家不许彼此通婚，那岂不是更说明这几家的门望地位？

观史明鉴，此时人几乎不能想象世家的消失——如今世家们多慨他们不比当年，但真没觉得自己会消亡。

毕竟朝代换过多少他们世家都还存在。

真正让世家颓掉甚至泯然众人的，除了靠改变人才选的方式，不断打破阶级被垄断的垒外，还有……理消失。

晚唐黄巢直接就以‘天街踏尽公卿骨’的方式，端了大半世家传承。

人都没了，还谈什么别的？

但第二条路，都不能称之为路，只是无可奈何。因为当天街踏尽公卿骨之时，必是民更不能聊生的世。

此时李义府提的这‘禁通婚’，只能算是一神胜利法。

媚娘问起时，姜沃便合盘托她的想法。

又说起先帝在时，有几年曾提来：“王妃、主婿皆取自勋臣家。”——

与其禁这些人家之间门通婚，变相抬他们的名望，不如禁五姓七望，尤其是嫡系与皇家通婚。让宗亲，尤其是帝王一脉少与世家牵连起来。

说起先帝这圣意，也可见先帝当年为陛选的当真是晋王妃，而且王皇后鸣珂最开始也是被叔祖母同安大公主推荐的。

可以说王皇后也算跟皇室和勋贵沾亲带故。

比起禁婚令，媚娘也觉得这个法更好。

不过……

她的指尖敲在李义府的奏疏上：“等朝臣议一议这禁婚令再说。”

在姜沃看来，比起李义府的禁婚令，许敬宗提的法就多了。

许敬宗主张再次重修先帝年间门《氏族志》，改名为《姓氏录》。

并且创造的提：“后族为第一等，其余悉以仕唐官品为准，凡九等。”又特意言明：仕得五品官者，皆升士。以军功致五品者，也在其。”[2]

简单暴翻译，便是：只要你官位够，就是士族！官位越，世家等级越！

朝野间门又是一片哗然议。

总之，这一年三月初一的大朝会，在皇帝终于上朝后，朝臣们都未讨论旁的，直接针对‘禁婚令’和‘《姓氏录》’两件事，当场辩起来！

因许敬宗官位，大家先骂他。而且这份《姓氏录》，直接被称作‘勋格’。

世家本不认，觉得这是官位排行榜，才不是世家排行榜。

但许敬宗比李义府为人世八个度，打这儿就能看来——

李义府那个‘禁婚令’就是只损人。

而许敬宗这个起码是利好了一分人，朝上被排到《姓氏录》里的寒门官员还是兴的。

甭你旧族世家认不认，若是皇家发了这本《姓氏录》，起码也是他们第一次被官方认证了世家！

因此许敬宗在大朝会上被骂时，还是有人维护他的，但李义府被骂……就完全是纯纯被骂。

如今的姜沃，听朝臣们吵架，也已经没什么意思了。

毕竟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。

姜沃亲历永徽年间门，一就是谋反大案，‘晋西北成一锅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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