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尚书松了气。

姜沃听着，这便颇有些‘人普查’的意思了。

姜沃在旁听着，正好想到一事，便向皇帝建言：“陛，太医署会向天三百六十州各地派一名医博士，数名助士——司农寺是否也能同此例，日后向天各州派农博士？”

因而她从不信这么多朝臣里，没有看透‘世家门阀吞并大量土地’‘多有隐不纳赋税’的危害。

毕竟他们绝大多数人，不是自世家，便是不肯得罪世家（起码此时不肯明着得罪世家）。

皇帝的问题里，既然还有如何安置百姓，王神玉就直接立足自吏侍郎之职，只就‘如何为百姓选良官’了五千字策论。

比如不能任由各县、里自统籍报上州府，而是改由州府派官员去督查登造籍，甚至朝廷也要每几年从京中派朝臣，去各州审籍。

作为专教育工作的国监祭酒，则提在各地州学、府学里，特设一门农科。

别说他离开了司农寺，就算当年他在时，对耕事也一窍不通，他只是个无的预算人。

他的奏疏就如他这个人，在其位谋其政。

“十月里，又是一年贡举，要开科取士。如往年一般，圣人依旧将此事由吏考功属。”[1]

就要到来了。

唯一算是比较皇帝心意的，便是他去岁才新升的同中书省门三品杜正，提了些有利于朝廷‘堪实籍’的举措。

吏官员就好吏事，各司其职尽忠职守，也不失为能臣之。

然，除了会到‘集思广益’外，姜沃更的会，其实还是世家门阀的固。

姜沃从来不轻视古人的智慧。

更有司农寺新提任的吴正卿（当年负责培育棉的农学专家吴少卿），写了许多的农事改措，上表朝廷可借由各州府，传给当地的农官。

此时他已经到了吏，就本不提籍、粮米等事。

五千字完整版策论已然上御前，这日皇帝再召重臣，则是让他们当而论。

姜沃先是欣然会了何为集思广益——

杜正还特意提，要令派朝臣避开各自的祖籍，以免私。

姜沃也看到了王神玉的奏疏。

凡此，各署衙皆有建言。

但并没有朝臣真切的剑指这一。

老尚书看了看为人就跟着这院一样别一格的大侄，又看了看貌似恭和守礼但总有奇思妙想的姜侍郎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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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时你们也吏满三月了，正好去考功属一同料理贡举事。”

在科举事前，姜沃先旁听了诸位重臣的策论。

朝臣们也就懂了，这策论由何而起。

总的来说便是，这些朝臣策论中，好的建言颇多，该着手去推的也有不少，但‘真正及皇帝炎灵魂’的并没有。

还是被想要发言的任尚书打断，才意犹未尽停。

确定过侄没有格，王老尚书又说起找他们真正的正事——

王老尚书本没提起要姜沃的奏疏看——朝臣们都是耳聪目明的，皇帝忽然提此等农桑大事，必不是空来风，必是有来源的。

而很快，皇帝又在大朝会上赞吏姜侍郎公心国，乃心膂之臣。

王老尚书觉得自己老的更快了。

她能伸手碰到、影响到的第一场科举。

虽说有些偏题，但起码绝不算错。

……

肯定还是要盯一盯的。

“此议甚佳。”国监祭酒和司农寺吴少卿，差忘了还在御前，当场就讨论起此事，分起了谁来办学谁来授课的公务。

旁边负责记录的两名中书舍人，笔就没停过，哪怕立政殿很凉，他们也因奋笔疾书写了一汗。

众人拾柴火焰，无外如此。

朝臣中如王神玉般，立足自官职，提中肯建言的不少，颇有针砭时事，可改善朝中吏治清廉与效率的巧思。

这样想想——

姜沃顿时一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