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，她才从这窒息的安静中，缓慢而迟缓地听到媚娘唤她的声音。

要上奏给皇后这件事，自是现在姜沃最不需要担心的一环。

“是有太……姜侍郎的信送到太史局去了。”元宝一时还有改不过来。

“好，等我看过后用印。”

熟悉的笔迹。

只见前王神玉凝神想了片刻：“只怕很难，老尚书不会批的。”

她一时竟然不敢拆此信。

毕竟是要增女官职。

于是，准备曲线前：“官职也好，总之该有的俸禄与门在外的安稳保障有了，才有女医敢于走去，将这助产之法带向各州。”

此结局她其实也想到了。

在姜沃看来，女助产士也可以从此例。

姜沃见了他笑：“怎么了？太史局有事吗？”

姜沃沉默来。

女医事从一开始，媚娘就知——最开始，姜沃甚至是半夜把她惊醒，然后拉着她说了一夜，这印象实在刻。

王神玉：“如你所说，这是一桩有利于人的好事，老尚书也会同意以吏名向圣人上表。”

姜沃努力想说服一王神玉：“太医署的助士只是从九品。”

姜沃接过来。

直到王尚书打发一位书令史过来，传达令她‘书奏皇后’的公务安排时，姜沃才回神。

王神玉人很风雅，但目光很透彻：“老尚书为人谨慎了一辈，怎么会开这个先例，令女医挂在太医署，为外官职——若是你向他上此表，他一定会令你改为女官品阶。”

王神玉依旧一针见血：“不是品阶的问题，是先例的问题。”

她索带上已然写好的奏疏与李淳风的书信，往立政殿来。

“先帝时，就曾旨令太医署将大夫派往各地。”

“只是应当还要让你再上书给皇后。”

媚娘笑了笑，与姜沃一起来到后殿。

她茫然回首：“武？”

这一刻，姜沃却觉得很静，静的让人窒息，像是人忽然沉底，听不见岸上的声音。

媚娘也已经见信上之书，用力握住她的手，却不忍说节哀之词。

如此微末的职位，都不能够吗？

姜沃从来知前路难行，但到了吏后，见了这个庞大的已经严丝合运转的组织，才知，要为女朝撬开哪怕一，有多么难。

映中的第一句，便是：“袁师已然仙逝。”

是师父李淳风的。

此时不成，未必将来不成。

太医署的官职都不，跟着医博士去往各地的男助士，官职也都很低，说句实在的，朝中其实没有人把他们算作真正的官员。

姜沃取了李淳风的信，就在媚娘慢慢拆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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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神玉锐：“你是想走吏之制，提在太医署增一助产士官职？”

“若是女医也能像太医署的官员一样，得个朝廷的官位，被朝廷安排去各州，能够有朝廷文书有俸禄，一路还有官驿，到了地还有官府的供应——便也能将这助产士散向天各州，岂不有益天人籍？”

姜沃。

然而坐在桌前要拆信的时候，姜沃心忽然有一阵无法忽视的不安。

“如今天三百六十州，各州都有京中太医署考过后，派的数名医博士、助士，以防各地疫症，大见成效。”

不过，再难也总要走去的。

夏日绵绵，蝉鸣原不绝于耳。

媚娘从奏疏上抬起来，却不禁问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“多谢。”

次日，姜沃刚给王老尚书送过‘女医授廷女官’的奏疏，回来就见元宝站在门前。

皇帝与媚娘原在一，听了此事皇帝笑：“原来不是寻朕，而是要禀于皇后的官职事？那姜卿单独回禀，由皇后决断吧。”

“可这等医术，不是传心授就行的，需得有师父手把手的教导。”

旁人未必看得，但媚娘很快就察觉，姜沃似乎有些极罕见的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