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将近，又是一日过去了。

刘司正如今已经接过了陶枳的正位。作为正，与掌六的媚娘会常打，但自不复当年掖中的亲密多语。

而她则与姜沃一起向承天楼走去。

“鼓以动众，钟以止众。”晨钟暮鼓如日升月落般，掌握着这安城民真正的白天黑夜。

对他们来说，真是日复一日枯燥的差事。

姜沃看着夕：“好。”

承天门城楼位于太极正轴。

“这些年，自有人世易变之。”

媚娘走过来坐到皇帝边。

之后递给姜沃，她敲响了第二声。

媚娘忽然心有所，她转对望着夕的姜沃：“我今年恰是三十岁了。”

鼓嗡鸣之声，震得她整个人似乎在发麻。

在外人看来，这是桩重要的差事。

媚娘回到立政殿的时候，就见皇帝正拿了一份奏疏，倚在榻上看。

跟随的亲卫这回并未提醒时辰：他们担心的原就是两位被阻拦在门，那闹得动静就大了，如今了皇城中就无妨了。

媚娘望着皇帝：“我心中另有人选。”

“我陪一起。”

媚娘：“其实我习惯了猜度人心。能走到这一步，也少不了我善琢磨人心的缘故。”

不，现在已经不能叫刘司正了，而是刘正。

城楼之，再无旁人。

听她回来一笑：“你们一去就是一日，倒是朕在替看你立后大典的奏疏。”

“正使朕已经选定了。”皇帝都无需犹豫，就选了司空李勣。

这一日，是媚娘亲手敲响了第一声暮鼓。

媚娘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承天楼：“说来，我也未见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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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倒是副使，于志宁和许敬宗之间，朕一时也难定。份来说，自然该是于志宁。”

这便是人事如，匆匆不回。

比如刘司正。

皇帝笑：“朕知你心中所想，可哪怕算上调任后的官职，吏侍郎也是正四品……”

车从侧门驶门的时候，鼓声还未响起，只有暮渐落。

“我十四岁与你相识。到如今，我们相识的年月，已然超过了从前的日。”

燕国公兼恩加的从一品，份更合适些。

他们竟然亲见到了皇后和太史令。

媚娘转，夕尽染二人衣衫：“但，我想永远不必猜度你。”

“时辰到了。”

自是一日比一日敬重。

“哪怕常常相见的人，随着境遇不同，也再不能似往昔。”

岁月就是这样悄然而去。

两人在黄昏中，携手走鼓声未绝的承天楼。

为怕一个人负责刻漏钟壶，敲鼓鸣钟误了时辰，每回晨钟暮鼓，其实都是几个人一起负责。

然而这一日，守在承天门城楼上的侍卫，发现这个差事一也不枯燥了！

但在负责此事的一队侍卫看来，可是个绝对的苦差事——属于对了没有功劳，但一旦错了，就是大过失的差事。

太过惊讶，以至于皇后问起，能否由她来敲一声暮鼓的时候，问了两遍，侍卫们才如梦初醒，连忙将鼓槌递上。

上车后，姜沃才发觉媚娘买得实在不少——她们只能一起坐在车的一角了。

当年正司中，几人小宴对饮，畅谈崔郎事，自然是再也不会有的了。

姜沃远远看着大的承天楼，忽然：“，咱们去看敲响暮鼓吧。在里呆了这么多年，只闻晨钟暮鼓，却从没见过这对钟鼓。”

正好严承财也赶来门迎候皇后，媚娘就让他带人将自己今日置办之搬回去。

不知这安城的熙攘人群，有无人注意到。今日的暮鼓，有两声其实是有些不同往日的。

皇帝就指给她看：“临轩册后，为你册封的正副使，礼送了人选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