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沃：……确实忘记了。

皇帝饮了一茶笑：“恰逢元日，明日，两位卿等着接旨吧。”

崔朝闻言收了幽幽神：“陛……”他就是一句玩笑话，并不想动官位。

皇帝摆手：“朕知，不调你鸿胪寺，但实缺不变，散阶可加。”

散阶与真正需要事的‘职事官’不同，比如姜沃在太史局为太史令，便是职事官。散阶则无实职，只是个品级。朝中有不少世家，都没有实缺，但靠着家里占着个散阶，依旧是煊赫官，领朝廷俸禄永田。

姜沃在太史局，实职五品太史令官位已经到，皇帝便准备给她加四品散阶，提升品级（及俸禄待遇）。

李治见崔朝似乎还要说话，就：“便是你不用，朕既然委太史令去择人，也得把她的品级提上来了，就……正议大夫吧。”

这回连媚娘和姜沃都有些愕然了。

姜沃：“陛，是不是有些过了？”

正四品正议大夫，与她现在的官职之间隔着三层。哪怕皇帝要给她加散阶，也应该自‘从四品中大夫/太中大夫’起，怎么直接跨级提到正四品上。

李治摇：“无妨。你这太史令也了几年了。且……”他笑：“若是给你散阶虚职，舅舅应当也不拦着。他曾与朕赞过你是年轻朝臣中，难得谨慎稳重之人。”

姜沃笑：“太尉赞誉，实在惶恐。”

皇帝就把这件事敲定，又：“方才媚娘说的用人之，朕还有一言与二卿言之。”

见皇帝换了正，改了称呼，姜沃与崔朝同时起。

皇帝：“父皇曾，于肱骨之臣，当‘无以疏间亲。’”

“譬如今日姜卿所言‘许李二人’，朕知俱自肺腑，并无私心论人论事。只盼来日二卿亦如此。”

姜沃与崔朝应是。

待重新座后，姜沃还真又想起一人。

“陛，臣见一良才。只是，是世家人。”

李治便：“世家弟，也不全都是尸位素餐——你们也识得司农寺的正卿吧，他便是世家，却是个正人。这回朝堂上闹成这样，司农寺从上到一儿没掺和。”

想起这位王正卿，姜沃亦有慨。

她第一次听李淳风教导‘用人’二字，便是由王正卿而起。

“何止没掺和朝堂事。”崔朝：“王正卿如往年一般，又坐到要一年司农寺的银钱去了。”

朝堂上都在盯谋反事，只有王正卿，依旧风风雅雅往一坐，不给足来年司农寺的预算决不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