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朝与皇帝相识多年，从未见过皇帝这般整个人都呆掉了的模样。

太史局。

姜沃将崔朝带到袁师父原先的屋中——这里最为隐蔽，隔音最好。

“今日是怎么回事？”

崔朝便从讲起。

姜沃清这一场乌龙后，不由笑了。

心：这叫什么，这就叫天然呆克腹黑啊。

又见崔朝脸上带着无奈与郁闷之，就伸手了他的脸颊玩笑：“唉，也不怪王皇后错想啊。”

实在误人啊。

崔朝抓住她的手，学着她素日调戏自己的话委委屈屈：“是，没办法，都是人的日常罢了。”

姜沃忍不住笑倒于人膝上。

她叹笑过此事后，便起：“我去一趟业寺。”

这样的事，她要不跟媚娘说，今晚实在难睡着。

宜北苑。

李治望着前的王皇后。

从有意争取太之位近十年来，他觉得自己颇擅因势导利，终于结结实实撞在了南墙上。

王皇后给了他一个难忘的教训：事，要因人而异。

因此他很直白：“朕与崔卿，与任何朝臣，皆是君臣之分，君臣之谊。若今日事，有言蜚语自紫薇传，朕就将紫薇的人全发落去玉华。”

“朕记得，常给你主意的，是一个叫隶芙的女吧，今日事她……”

他还未说完，王皇后就打断：“陛，这次的事儿，全是我误了，不是隶芙给我的主意！与她无关，陛不如罚我禁足，或是将元日宴也给萧淑妃。”

李治忽然笑了：“皇后如此张一个女。”

“倒是不在意今日之事，如何令朕难堪吗？”

“皇后，你是不是从未想过，为六之主的皇后该些什么？”

王皇后怔住了。

她意识想说：我了呀，从太妃时，我就想替你着整个东，替你打理家业，束妾室和人。

是你一直不让我的。

但或许是皇帝的语气太沉，双眸中有太多她没看懂的绪。

以往有什么就说什么的王皇后，这些话就没。

皇帝似乎也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，只是声音愈发沉：“我记得皇后说过，效仿母后一贤后——母后当年曾亲向父皇不愿兄弟侄布列朝廷。毕竟汉之吕、霍外戚之都是切骨之诫。”[1]

“母后尤其向父皇请命‘不令其兄孙无忌位列宰辅’。”

“然父皇信重舅舅，非要许尚书右仆兼吏尚书之位，后来母后还私苦劝舅舅，直到舅舅上书辞官。”

李治想到这儿，不由有些苦涩。

他把前朝的思绪先放，只看向王皇后问：“皇后既然久效仿母后，如今皇后之舅柳奭已官至六尚书，也算位权重——朕今日免了他的官职，皇后觉得如何？”

皇后呼一滞，意识求：“陛，这回事我想差了，犯了大错，可与舅舅无关。陛圣明，何以后牵累前朝？”

李治也没有意外。

他早知，皇后向来是以她的母家为重。

今日他直接以母后事警王氏，就是他最直白的，也是最后一次问王氏：你会世家的女儿还是选择朕的皇后。

果然，皇后的选择，从来如是。

人以自己家族为重，是理所应当。但皇后之位，却不该如此。

皇后想过吗？或许也有过吧，但她是过不了那一关的。

王氏这个皇后，是给王家的，给柳家的，唯独不是给自己这个皇帝的。

李治慢慢：“如此，朕知了。”

他不知王家和柳家付了什么，才让舅舅肯面替王皇后讨要皇。

但这让李治前所未有的抵和警惕：如果舅舅只是惯了辈，对朝政大包大揽，他虽然会很不痛快，但也能忍耐。毕竟舅舅跟李勣同岁，也已经是五十六岁的年纪了，而自己才二十多岁。

只要舅舅全心向着自己，所行之事都是为了替自己稳住朝政，就都好商量。

他会逐渐成为一个让舅舅和朝臣们都安心的皇帝。

可舅舅竟然帮皇后手皇事，那一刻，李治心底忽然有一刀锋划过般的清醒与剧痛：如果立了年幼皇太，这个孩还被世家的皇后在手里，他这个皇帝的命与皇位真的稳妥吗？

世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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