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治看着窗外秋。

了皇帝后，他时常有回到十年前晋王的错觉，无人可用，说来的话，也不会真的被人听见。

就像当年，他去鸿胪寺为崔朝说话，鸿胪寺只是面上恭敬答应着，其实却未听从。

与如今似乎无甚区别。

“陛勿急，如今都尚未改元呢。”

李治：“也是。”

顿了顿：“舅舅是父皇留给朕的辅弼良臣，凡有建言，朕该纳之。”又对边宦官：“一会儿去请太尉过来。”

昨日答应的不不愿，想来舅舅也看得，那今日便弥补一二吧。

而此时，孙无忌倒是也如李治一般，面对着令他不甚痛快的建言。

来自他的，乐公主夫婿，孙冲。

先帝丧仪已完，作为通州刺史的孙冲，就该离开安回任上去。走之前，便向孙无忌小心翼翼建言：“父亲日后若谏陛，是否可缓和些？譬如昨日礼事，让陛朝令夕改，损伤颜面，怕是有些不好。”

孙无忌看他一：“是你的意思，还是乐的意思？”

孙冲只好赔笑。

接着就被孙无忌瞪了一：“你倒不像我的儿，像是魏征的儿——怎得如此惧？”

孙冲努力为自己分辨：“也是儿觉得有理，才来劝父亲。是怕父亲与圣人生嫌隙。”

孙无忌摇：“乐为陛，如今对待陛，还是跟从前看幼弟一般，总不忍心加以言辞，且总想护着哄着。”

“可陛已经是皇帝了，他该像先帝一样从谏如！当年诸如魏征、孔颖达、张玄素等人多少回当面直谏，先帝都是有过即改，从不觉得什么‘朝令夕改伤了颜面’，陛当如先帝一般才不负先帝社稷！”

孙冲是孙无忌，那从小也是被严父‘严加教’大的，此时见孙无忌语气严厉，就有些怕了。

只是他除了怕亲爹，也怕媳妇，于是着孙无忌的不善目光，着把媳妇代的话说完。

“话虽如此，但父亲也要虑到，陛与先帝不同。”他声音都有发颤，被父亲瞪的都顾不得措辞委婉了，直接把乐的意思全都秃噜来：“先帝是戎半生亲手打天，登基之初便威望已足，朝臣莫不从之。”

“然当今陛是年少继位，父亲应为陛树威。”

孙无忌皱眉：“乐这是什么话！帝王之威，自功业。如今陛初登基，正该学着如何一个明君，将来好建功立业，那才是为自己树威。难由着陛为私□□而误礼仪大事，才是立威？”

又摆摆手：“罢了，我也知乐的意思，无非是怕稚年少，皇位坐不稳当。你回去告诉她，我受先帝所托，必会为陛稳固帝位，不令他人有可乘之机。况且——”

“凡是无关要的小事，陛有意我都已顺着来了，还要如何？”

孙无忌觉得，其实自己对当今陛，真的已经很护很留面了啊。

当年谏先帝的时候，可比这个言辞激烈多了——

譬如当年先帝又犯了慈父病，动了心思想要令李泰回京，他可是直接当面怼了回去，怼的先帝人都蔫了。

对稚这个外甥，他已经柔和许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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