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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风呢，这久了，好好的人，都开始说胡话了。”小丫鬟摇了摇，将托盘里的碗盏送去谢执跟前，捎带着解救了那一缕发，规规矩矩地依样捋到后，拿了犀角梳，站在那儿一地替他篦。

“又是叫人听不懂的话，”那人斜着，靠在藤上，“答便答应了，还‘愧’什么，当真奇怪。”

“一日三顿都吃这个，吃得絮了。”说着，扁了扁嘴，用手背碰着，将碗远远地推去。

“那便次罢。”

谢执最怕这个，听见了阿拂这般讲，再不愿，也只得着勺，小小

周潋先是一怔，待反应过来，微微一笑，便也顺着，“多谢姑娘意，周潋愧领。”

梳着双髻的小丫鬟了屋，手里捧了托盘，脚步急着，往旁边一搁，伸手去合窗扇，“外落着雨，公怎么连窗都不关？“

“你叫‘周潋’，”他问，“哪一个‘潋’？”

夜里，周园落了场雨。

谢执在镜台前坐着，手中握了把小犀角梳，并未动，只懒懒地，在指间一打着转儿。

园另一的寒汀阁上，雕的窗棂开了半扇，盈盈地透些烛火的光亮来。

“是‘澹潋结寒姿’那一个？”

“哑了不是好？”谢执手臂横着，半枕在镜台前，细的手指了一缕发梢，在指上绕了几圈，漫不经心，“来日寿筵上，连开嗓都不必了。”

蜡烛在手边搁着，萤火样的光亮，被裹着雨雾的风一扑，烛影晃了满室。

周潋听罢，哭笑不得，待要解释，那人已转过了话去。

小丫鬟显然是经得多了，见怪不怪，一只手执着梳，另一只手空来，饶有余暇地将汤羹又送回了他面前，“那也没法。”

“正是。”周潋微讶，这一句并不常见，前人竟也能顺手拈来。

她说着，又吓唬谢执，“公不肯喝，路上就旷了好几碗，阿拂可都记着呢。”

“秋日里燥，公又不愿意喝那苦药，陈大夫特意叮嘱了的，这东西清肺，合该多喝一些。”

好？”

他着小银勺，随意地在碗中搅了搅，垂去看里盛着的汤羹。

“我治不着，陈大夫可有的是法治。”

“一回，你我若是再碰见，就告诉你。”

“只抱着琴去，个哑就是。”

“姑娘，”周潋的气息微微急促了些，顿了顿，才又接着，“还未来得及请教姑娘芳名……”

一刻，两好看的眉就蹙起来，“又是雪梨银耳。”

“仔细了风，回嗓该哑了。”

许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，那人轻笑了一声，懒懒地站起来，“随而已。”

“小少爷，改日再会。”

谢执好似没了骨，斜斜靠在桌旁，伏着，一段脂玉似的脖颈来。

话中带了赶人的意思。

他走回琴架旁，随手拨了几，弦音宛转里，他开，淡淡，“时辰不早了。”

“我忘了同你讲么？”凌霄，那人微微抬起，波转，漾很浅的笑意来。

第4章 灯落

“谢灵运的句，团栾霜质，倒也衬你。”

“若真是带了病，等来日里见着了陈大夫，定要一一数给他听。”

他换了月白的薄绸寝衣，泼墨似的发散在后，白日里的钗环早已卸了，零零散散地丢在桌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