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，看着那两父女骑着单车离开。

他疯狂地想念起自己的父亲，疯狂地埋怨他，疯狂地想让他回到自己边。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，他之前也说自己毫不在意有没有父亲的陪伴，从那一刻开始，他仿佛又变成了火车站里送父亲离开的八岁孩，等待着他父亲从远方归来，他想，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了，只要父亲回来吧，让他什么他都可以，他哭了很久，哭自己当时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，没有足够的力量留住自己想要留住的人。

原来恨有多，就有多。

“我的玩呢？”他哽咽了，手指间夹着的烟忽闪忽闪地，“你说过你差回家，要给我买变形金刚的玩，我的玩呢？”

“我给你准备了，一直没有给你，我去给你拿。”

父亲了卧室，来时拿一个大大的盒，父亲朝他伸手，他接过了礼，从塑料的开孔里可以看见里面是一变形金刚，大黄蜂、擎天、威震天从里面随便拿一个都能够让他成为同学间的小明星。可惜时间过于久远，礼的盒已经泛黄，彭影抱着礼盒，一开始只是泣，随后哭得越来越厉害，后来到了号恸崩摧的地步，他抱着礼盒本不愿意撒手，父亲坐在他边，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，低垂着眸。

“给你准备很久了，一直没机会送给你。”等他的绪慢慢平息，父亲才抱歉地说，“如果你当时拿到这个礼，肯定会很兴的，我知这可能有迟了。”

“不迟。”彭影的睛得很厉害，“这是我到现在，收到的最好的礼。”

“影崽你恨爸爸吗？”

他低着，抱着变形金刚的玩盒，“为什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
“我有很多地方得不好，我并没有尽到父亲应尽的责任和义务。你实话实说吧，不用怕我生气。”

“以前恨过，恨得不行，但是现在我不恨你了。你不是一生就是爸爸，你也是第一次当爸爸，我可以理解你，现在你是我唯一的亲人，爸爸我只剩你了，我只有你了，我你，爸爸，我是真的恨你，可是我也真的很你。”

他愿意选择，愿意原谅这个不知如何父亲的男人，因为他是他的父亲，他是他的儿，他们有着最亲近的血缘关系，他们血于。他要谢他的母亲，是她教会了他去，即使是着这个不会父亲的男人。

父亲的睛亮了，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，最后只好又拿起酒杯，“喝酒吧菜该凉了。”

他们无言地喝酒，二十二年后再一次在一张饭桌上吃饭。彭影喝醉了，睛得厉害，他去简陋的卫生间里洗了个澡，换上净的睡衣。他告诉父亲，母亲的骨灰放在背包里，当他来的时候，就看见父亲抱着母亲的骨灰，一言不发，睛里却温柔。他不声不响地走去，父亲见他来，有些慌地放了母亲的骨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