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很小，两个人在里面显得很拥挤，彭影握着菜刀切胡萝卜丝，他的刀工并不算好，但勉能用。父亲这一桌晚饭置办得很丰盛，三菜一汤，再加上中间那条清蒸的鲤鱼，勾得人大增。父亲盛好了饭，又从厨房的柜里拿一瓶喝了一半的二锅，“咱爷俩喝？会喝酒吧？”

“会喝一。”他在桌边坐，看着父亲把酒杯倒满，两个人先碰了个杯，彭影小啜了一，放了，叹，“辣。”

“是啊，这酒辣的，吃菜酒。”父亲执起筷，夹了一大块鱼他碗里，末了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，把鱼夹来，放到他的碗里。

“尝尝鱼吧，我记得你两岁的时候，还刚学会拿筷就会自己吐鱼刺。”父亲喝了一酒，“你最喜吃鱼，六岁那年在你外婆家过年，为了一只鱼，你甚至打碎了一个碗。”

“是啊”说得小时候的事，彭影又慢慢地开始叹，母亲去世之后，他本以为所有过去的事都将被他遗忘，但父亲的现，又让他把这件事重新记起。“可惜我现在不吃鱼了。”

“是嘛我不知你不喜吃鱼了”父亲的双手地握在一起，“那你现在吃什么？”

“走一个吧。”

他举起酒杯，父亲把他的也凑上来，碰杯后，他喝了一大，廉价二锅的辛辣一路辣肚里。

“人是会变的，爸爸，我们都变了。”

“你母亲过得怎么样？”沉默许久，父亲蠕动着嘴，终于忍不住问他最想问的问题，“她好不好？”

“她已经在一年前去世了，在我二十九岁生日时。”彭影低着，仿佛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，表间未见波澜，“突发脑溢血，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一个月，后来脑死亡了，我亲自签的放弃治疗书，她走得很安详，躺在我的怀里走的”

“是吗？”父亲的脸再次变得暗淡，“我不知如果我知的话，我会去送她一程的，影崽说实在的，我最对不起的人是你母亲。”

他低了，对不起？现在说对不起还有什么意义呢？他的母亲向来就是个倔的女人，从不屈服，在双方彼此伤害之后，她对父亲的歉也会不屑一顾。他们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分床睡了，他那时候太小，还不知，父亲曾经家暴过她一次，她直接同父亲翻了脸，拒绝了父亲的示好，直到离婚前都还是分床睡觉。她并不他的父亲，从来就没有过，父亲只是她快要嫁不去时不得不随意选择的一个结婚对象，她对他也没有太多的，婚姻也仅仅只是搭伙过日而已。父亲当然也示好过，但他格刚烈的母亲用一非常决的态度拒绝了他的父亲，而现在，母亲已逝，再说对不起，又有什么意义呢？

彭影觉得自己很想烟，他摸烟盒，往嘴里了一烟，又给他父亲一。父亲有些惊讶，他凑过去，给父亲嘴里的烟上火。两个男人静静地坐在一起，彭影没说话，父亲也没说话，两个人静静地坐着，父亲吐一烟圈，表有些抱歉，“原来影崽也学会烟了啊？”

“是啊，在中的时候就嗯。”他低着，轻轻掸了掸已经烧去一大截的烟灰，“有时候，烟会让我不那么难过。”

“是因为我那时候经常在你面前烟，所以让你也受到影响了吗？”